姜念之一面叫暗卫去成佛寺探查，一面按下心绪，专心清田。

翌日，早朝后，姜念之没有熟门熟路回礼部，而是去了都察院，左副都御史苏文韶站在门口迎接。

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多年前被罢免后，这个位置就再也没上过新人，因此除了二品的右都御史外，整个都察院内，没有人比苏文韶高。

姜念之是右副都御史，按理来说和左副都御史平级，不过左副都御史负责京内，权力略大一些，因而是她半个上级。

“贤侄，我带你四处看看吧。”

姜念之行礼，“多谢苏姨母。”

“谢什么，我该谢你呢。”苏文韶说。

这段时日姜念之对芳洲照顾有加，就连回京也带着她。

芳洲是她的独苗苗，虽说族中有不少后辈，姐妹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，但哪里比得上她的亲女儿。

苏文韶的眼神一时有些复杂，姜念之是芳洲的师妹，却已经坐上了右副都御史的位置，虽然有清田的原因在，也是实打实坐上了。

真是人比人气死人。

苏文韶带着姜念之在都察院里走走停停，每认完一撮人，都会附上几句见解，前世，姜念之正是在都察院任职，做到了四品右佥都御史的位置，位置不算低，都察院里大半的面孔都认得。

比起认人，苏文韶的见解更珍贵，姜念之暗暗记在心里。

苏文韶有些话说得直白，譬如都察院里人多，是个紧要地方，丞相党太子党南人北人文人武人都想塞人进来，因而这里什么人都有。

有些话又说得十分隐晦，只寥寥提了两句。

“念之，你之前没有收她们的礼物，这很好。”

“咱们在都察院做事，也要少些人情往来。”

这两句话都是一个意思，苏文韶在提点她，都察院和礼部不一样，在这里，不能拉帮结派。

姜念之点头，“那位前辈的教训，念之都记着呢。”

之前的左都御史就是这么下去的。

都察院监察百官，巡按天下，权柄太大，一直被皇帝手下的内侍暗暗盯着。

孺子可教也，苏文韶忍不住点头。

“念之，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？”

“有。”

姜念之说：“清田事忙，先前虽已派了一些人出去，到底不够，我还想再派一些人下去。”

“不过念之初来乍到，对都察院里的人、事不太熟悉，外派的人选，还请苏姨母指点一二。”

“好说好说。”苏文韶进了值房，拿了都察院的名录就开始勾勾画画，画完后她把名字重新誊抄在白纸上，“念之，你就从里面选吧。”

姜念之看了一眼名单，郑重地说：“多谢苏姨母。”

她前世在都察院任职，对这里比对礼部还熟，苏文韶推荐的人都是比较合适的，没有蒙她。

她原本想选的人，也在里面。

姜念之转身回了值房，直接归她管辖的十几位文书官站在门前，姜念之从名单里挑了十几个名字念出来，而后问道：“记住了吗？”

“记住了。”

“记住了。”

只有七位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几个字，剩下的几位，要么犹犹豫豫，要么闭口不言。

姜念之把这几个人点出来，“你们去司务司归档文书吧，不必在我这里了。”

礼部还好，在都察院，在她手底下做事的人是很累的，过目不忘过耳不忘是最基本的。

剩下七人悄悄松了口气，姜念之把她们叫进值房，叮嘱道：“以后跟清田有关的案子，都要第一时间拿过来给我过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