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远系旁支里那些确无联系的,没动。
巡抚革职下狱,原浙东按察使升任巡抚,姜念之在先前的奏疏里禀明了冯时雨的功劳,圣旨下来后,冯时雨入了按察司接任按察使。
成了按察使后,冯时雨整日满面春风,她升了官,又有姜念之这个后台,如果没有意外,她就是下一任浙东巡抚。
巡抚换了,沈家倒了,剩下的那些家族成不了气候,浙东的局势一下变得无比明朗,释仆、查海税的过程无比顺利。
查出来的世仆里,有不少船工,官府废了永契,把她们放良,重新登入良籍,那些仍愿意留在船上做事的,签了雇工的文书后,可以继续留。
是佃仆的,当初主动投靠大族,有自己地的佃仆可以把地领回去,没地的则分田,田不多,照样是五亩。
至于海税,碍于年代久远不可追溯,只查了前面五年的,偷漏的税额总计二百五十万两,沈家占了其中四成。
姜念之和浙东的一众官员及户部官吏按照今年的标准,定下了明年海税的数目,八十五万两。
明年必须交足这个数。
浙东之行,最大的收获是沈氏。
沈氏膏腴万顷,足有两万顷,也就是两百万亩土地,其中不少是上好的良田,通通籍没为了官田。
除了这些良田,沈氏还有不少产业、例如海船、码头、铺子、宅子、钱庄,光是现银就有九十万两,账上还有不少银子。
将沈氏的产业、屋宅尽数折算成银子,足有六百万两。
能变卖的都变卖了,到手的银子一部分抵交海税,剩下的充公入库、组建水师。
姜念之花了将近三个月,才将一应事务办完。
她并没有立刻回京,而是带着人马去了江南、浙东边界上的一个县城里,稍作停留。
浙东有十一万世仆,江南世家遍地,世仆更多,阻力只会更大。
江南的大族不会公开对抗,但暗地里手段很多。
听说谢灵玉未入江南时,被“土匪”截杀过,进了江南后,又有“百姓”跳出来骂她是清稽司的走狗,检举她的恶行,例如受贿、杀人,都没有实证,但传得很广,她在浙东都听到了。
幸好她提前让陆荷带着文州城防军接应她,陆荷升官后,江南有不少小家族攀附了上来,这些人是江南的新贵,会鼎力支持谢灵玉。
不过老师薛展的友人中,有不少江南大族出身的。
薛展虽仍是集英书院的山长,但她久在京城,书院事务都交给别人打理,只是挂个名。
李昭上位后,一应人等,皆有封赏,欲封薛展为正三品翰林学士承旨,薛展严词拒绝了,说自己只想教书育人,李昭只好授她太常寺卿的清衔,让她继续留任集英书院书院当山长。
后来,薛展陪着谢灵玉回了江南,本是帮着释仆的,但那些与她有交情的旧友,竟纷纷前去劝阻,想通过薛展让谢灵玉停手。
薛展一气之下,连家都不回了,吃住都在集英书院,成日给学子们讲释仆的好处,抨击大族,算是彻底划开了界限。
不过,虽有这些人支持,谢灵玉仍旧势单力薄,那些大族只需要销毁账册、利诱世仆,稍稍拖延时日,就足够让她难受。
姜念之把带出来的一部分官吏送进了江南,她想过自己要不要去,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。
一来她没有得到皇帝的敕令,二是谢灵玉进度过半,她不好在这个时候抢功,三来江南是她的故乡,有的事她可以在浙东做,不能在江南做。
她只好待在这,远远地望一望。
清稽司耳目灵通,不出几日便收到了消息。
“姜尚书不放蜀地的军队走,也不回京。”秋实忧心忡忡,“陛下,姜尚书此等行径,是不是……”
要造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