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值正月，有不少官员和宗室出入宫中，进献贺礼。

姜念之捧着一个小匣子进了宫。

“这是爱卿要送给朕的礼物？”李昭好奇地问。

李昭重新站起来后，一双腿夜里偶尔会痛，每逢阴雨天和大风天必定发作，连她在宫外都曾听闻，李昭痛起来，总会闹得满宫不得安宁。

她一度以为这是谣言，毕竟她曾宿在宫中，每一夜青梧宫都静悄悄的，李昭睡得很安静，连呼吸声都轻得听不见。

她问了小禾，才知此事是真，如今想来，是李昭忍着疼，不愿惊醒她。

“是什么？”李昭问。

“此乃玉龙膏。”姜念之打开匣子，露出里面一颗颗乌黑的药丸。

待屏退殿内众人后，她解释道：“陛下当初用了续骨药，强行催生骨骼，虽一时站了起来，但部分筋骨还是坏的，时日久了，难免成疾，我差人前往各处，寻觅许久，终于寻来了玉龙膏，用此药慢慢温养，虽不能根治，却能缓解疼痛。”

李昭大喜，“当真？那就试一试吧。”

姜念之将匣子递给御医，御医掰碎一颗，闻、尝、望，确认无毒后，用热水将药丸化开，搅成膏状，端到李昭面前。

御医用玉片蘸着粘稠的药膏，一点点涂在李昭的小腿上，待涂满，又裹上绢布。

过了一会儿，或许是药膏干透了，李昭说：“果然好了一些，在发热呢。”

姜念之看了李昭一眼，李昭眼中似有泪光。

这么快就起效了？可玉龙膏的药效是需要日积月累的……

李昭站起来，在殿中走来走去。

看着似乎在演戏，但姜念之想起那滴未落的泪水，觉得李昭是真的高兴。

她心情复杂，不由对李昭生出一丝怜意，但很快，她重新恢复冷静，人心易变，君心亦如此，她不会逾越臣子的本分，毕竟多少人死在这上面。

李昭说：“爱卿，朕很高兴，你一直念着朕……”

她从大殿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，就在姜念之以为她永远不会停下的时候，殿外传来通报声，“清稽使到——”

“让她进来。”李昭停下脚步，对姜念之说，“秋实这几天神神秘秘的，不知在做什么。”

秋实入殿，行了一礼后，她说：“臣有一礼，想献给陛下。”

“是什么？”李昭问。

秋实笑了笑，“深海珍奇之物，陛下一定不会失望的。”

李昭的心神被吸引，“哦，拿进来吧。”

很快，一只被黑布盖住的巨大箱笼被人抬了进来，箱笼左右跟着几个人，是清稽司的人，不过服饰和常见的清稽司之人不太一样，明显是在京外办差的人。

姜念之听到了水声。

秋实走过去，扯住黑布的一角，猛地掀开，一只巨大的琉璃缸出现在众人面前，一尾鲛人漂浮其中。

鲛人长着一张妖异的面庞，绝世容色，仿佛集天地之造化于一身，美丽让人沉醉，但极致的美丽会让人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