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念之心中十分讶异，她以为鲛人不过是茹毛饮血的野兽，只是长着人的外壳，没想到她们竟然已经有了天文历法的雏形。

她问道：“你们也和人类一样，白天出去捕猎，夜晚入睡吗？”

林清摇摇头，“我们……想睡便睡，想玩便玩，可以几十年不睡，也可以一睡就是几十年。”

姜念之问：“那你祖母呢？”

林清想了想，说：“祖母从来不睡觉，她帮大家记着时间呢，我时常分不清自已多少岁，都是祖母告诉我的。”

姜念之静静地看着林清，“你的祖母……”

不睡觉，还能活一千三百岁，先前观微真人说的可是鲛人寿数约有五百载，比深海中的其它生灵多活一两百年，就这，还是因为时常休眠所致。

是谁在说谎？

是观微真人。

姜念之一直感觉得到，观微真人在隐隐袒护鲛人，避重就轻。

观微真人说，鲛人血肉虽然大补，但功效和珍珠海参没有多大区别，吃多了，还会寒气入体得不偿失。要知道，李昭的腿最怕的就是寒气。

观微真人又说，深海中的生灵大多长寿，据说“寿数五百载”的鲛人，倒也不算特别突出。

观微真人为什么这么做？观微真人说她的师祖曾经遇见过鲛人，莫不是因为这个？

转瞬，姜念之便回过神，夸赞道：“你的祖母……很厉害。”

“当然厉害！”林清自豪地说，“我说的东西都是祖母告诉我的，祖母还会在贝壳和龟壳上刻记号，她说那是文字，也就是鲛人说的话。

真奇怪，她竟然能将我们说的话写下来。”

竟然还有文字……姜念之的手微微颤抖。

天地之间当真有如此完美的造物吗？

泠光穷尽一生才造出长生蛊，无数帝王将相欲求长生而不得，而鲛人生来便有？

那日烧掉林因的身体前，姜念之不放心，搜了一遍林因的身，果然发现他的怀中有一卷手札，上面写着长生蛊母蛊的秘方。

是泠光留下的。

或许它是泠光最宝贝的东西，她无论到哪都带着……

或许泠光知道自已可能会输，宁愿把秘方留给她这个仇人，也不愿让长生蛊失传。

那张秘方中列了炼制母蛊所需的东西，总共九九八十一样，乃各色珍奇之物，白骨草、千年茯苓根、无根水、各种深山毒虫……

其中八十样写得清清楚楚，但有一味主药，字迹模糊不清，只有一个心字还算清晰。

她之前以为是什么异兽的心，或是含心字的药草，也猜过是不是人心、心头血。

如今想来，可能是鲛人心，鲛人长生、不老，和长生蛊所能产生的效果十分相似。

这味被刻意模糊的药可能是秘方中最重要的一味药，比其它所有东西加起来还要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