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林清问。
他为什么不能做姜念之的侍?
不为什么,姜念之心想,林清把尾巴变成腿后,她愿意宠幸他,但他的身份仍旧是鲛人。
她又不好直接开口对林清说,你不是人,你不配,这些话实在是太伤人了,姜念之对林清是有些怜惜的。
因而她看了林清一眼,一句话没说,离开了。
在她身后,林清缓缓流下一滴泪。
第二日,姜念之比往常晚了一个时辰下值,她回府之后,第一件事就是去林清那里。
以往林清都会趴在池边迎接她的到来,无论什么时候,可今日,院中静悄悄的,四处不见林清的踪影。
林清生气了,躲起来了。
躲到哪里去了?
姜念之瞥了一眼池水,她坐在台阶上,倾身伸手搅动池水,哗啦作响,水面泛起阵阵涟漪。
玩了一会儿,她感觉池底有什么东西在动,往她这边靠近,在她收起手站起身的一刹那,林清从水中缓缓而出,一张脸离她的手极近。
简直是清水出芙蓉,美不胜收,只是他的一双眼睛仍旧带着泪。
姜念之端详着这个海中的精灵,知道他仍旧因为昨日的事耿耿于怀,想要一个解释,于是她开口问道:“你是鲛人,难道你们鲛人族中有夫侍之说?”
林清摇摇头,“没有。”
姜念之说:“所以只要我愿意跟你在一起就够了,你不必再用那些毫无意义的名分来束缚自己。”
林清低下头深思,过了一会儿,他问道:“姜念之,你最喜欢的人是我吗?”
姜念之最喜欢的人自然是林因,林因为她付出了很多,他服用过子蛊,按理来说应当短命早衰,可他被泠光夺舍,死在了最美的时候,因而姜念之仍旧时时记着他。
可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。
于是姜念之点点头,说:“我最喜欢你。”
林清扬唇轻笑,他的笑声清冷,如珠落清波,寒泉漱玉,“妻主,我只喜欢你。”
他低下头,将那张美丽、柔软的面庞埋入姜念之的手掌,试图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的忠诚与爱。
他乞求道:“妻主,不要抛弃我好不好?”
姜念之的掌心多么温暖啊,暖融融的,像夏天的海水,然而这只是表层的海水,下潜到深处,海水会变得刺骨般冰冷。
就像他面前的人一样。
姜念之让他患得患失,也让他第一次知道痛苦究竟是什么滋味。
被采珠人恩将仇报的时候他都没有感觉到痛苦。他被诱骗捕捞上岸时,忍不住想,若他能脱身,会怎么做?
不知道。他只能想母亲和姐姐们会怎么做,她们定会恶狠狠地撕碎这群人的喉咙,将她们的血肉吞入腹中,警告所有人类再也不许乱动心思,胆敢冒犯,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