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轻灵揣着官凭,骑着一匹小马,带上三个随从前往千里之外的玉城赴任。
这三个随从是母亲早早为她备好的,是从徐家的护院中选出来的,身手都不错,品性也是极好的,母亲问过她们是否愿意前往漠南之后,拿了一大笔银子给她们的家人。
从此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。
京城到处繁花似锦,郊外也郁郁葱葱,然而走出一百里后,道路渐渐荒芜起来,行人也没几个,徐轻灵的心像是被凭空挖去一块。
她有点舍不得离开京城,富贵离她远去了,而前路渺茫,怪不得那么多人拼了命地往京城挤……
徐轻灵摇了摇头,将那一抹怅然从自已的脑海中摇出去,她如今是五品官,姜念之初入仕时也是五品,姜念之在礼部主客司那等清闲地任职,而她要去的漠南玉城,也很偏僻。
她今日的处境,和姜念之多像啊,徐轻灵在心里为自已加了把劲,有朝一日,她一定会博一条出路出来!
转眼便到了五月,农忙时节,官吏们的清闲日子也少了,北方还好,南方多雨,需要格外留意防汛、漕运之事。
到了夏日,又要开征夏粮,在忙碌中,时间匆匆而过,转眼便到了秋天,又要收秋税。
收完秋税后,户部的官员们忙了起来,夏税、秋粮合在一起,才是一次完整的田赋,需要统一盘仓、归账。
账面上的数字十分喜人,单田赋一项,就有一千九百万两,比去年多了整整两百万两,除了田赋,还有海税二百一十万两,总计二千一百一十一万两。
今年是凤仪四年,在此之前,大安的赋税从未突破过二千万两!
这可是大安立国之后,开天辟地头一回!
即使当今皇帝的祖母是位仁君,继位后减免赋税,让百姓休养生息,还开垦了不少土地,收上来的赋税也远远不及今年。
尽管这些田赋会留一部分放在地方,并不会全部运去京城,李昭仍旧欣喜若狂,将账册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这两年朝廷十分节俭,除去一些基本的支出,还有在农事、水师、乾元殿上花了钱,别的地方她们一分都舍不得花,每年结余不少。
李昭的心很痒,她想打仗。
她常年幽居深宫,本性却好战,她厌恶当皇帝,不想成日对着一张张心思各异的脸和堆叠成山的文书,不想花心思制衡,防范这个防范那个。
她的灵魂被禁锢在此处,但为了李氏的江山,她必须端坐此处,皇位是她扔不下的负担。
如果姜念之是她的姊妹就好了,哪怕只是远房堂妹,她也愿意把这个位置给她。
姜念之有能力,且发自内心地喜欢干活,每一日都精神饱满,大事小事处理得很漂亮。
李昭不得不承认,其实姜念之这个丞相比她这个皇帝更累,朝中大部分事务都会在姜念之手上先过一遍,才到她手上。
虽说事关军国大事,奏折都会先递入宫中,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多事危急到需要先让皇帝过目。即使有这样的事,等她看了奏折,还是得召丞相、众尚书进宫议事的。
丞相乃国之支柱,无论什么事,都绕不开丞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