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道场最内层，那环绕神台的高座神位之上。

万初圣山山主、镜月神宫宫主，以及来自上界五大州的十余家不朽道统之主。

此刻，他们皆端坐于位。

他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，看似在为这场联姻感到欣慰，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。

但他们的眸子中却是连一点真正笑意也没有。

显得冰冷。

除了冰冷，他们的眸底深处，还藏着一丝隐藏得极深的期待之色。

那是对“混沌体”的期待。

就在不久之前，关于秦无尘乃是混沌体的消息，终于传到了他们手中。

起初是震惊，难以置信。

若非混沌体，何以如此逆天？

若非混沌体，何以年纪轻轻便登顶年轻一辈第一人，压得同代天骄尽皆失色？

“原来如此......原来他是混沌体。”

“难怪，难怪他能有如此成就。”

“混沌体啊......”

震惊过后，便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热。

秦无尘是混沌体，这固然令人震撼。可很快，他们就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混沌体了！

虽然相比于秦无尘，这个混沌体起步晚了许多，但......那又如何？

他们二十家不朽道统，将共同培养这个混沌体！

集二十家道统之力，倾尽无穷资源，灌输无上道法，这个混沌体的成长速度。

必将超乎想象！

短时间内追上甚至超越秦无尘，也并非不可能。

一想到这里，这些屹立于世间巅峰的势力之主，内心便忍不住激动起来。

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辉煌的未来。

那是成仙！

打破万古以来的诅咒！

而作为培养混沌体的势力，他们必将随之“鸡犬升天”，共享仙道荣光，开创前所未有的辉煌时代。

只是。

他们心性早已修炼到古井无波的境界。

即便内心激动万分，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得体而淡漠的笑意，不曾流露半分。

神台之上。

江栖月盖头之下的娇颜，此刻一片灰然。

外界的一切喧嚣、祝贺、欢笑，于她而言都无比的模糊而遥远。

她听在耳中，却进不了心里。

红唇微抿。

她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
似嘲弄，似悲凉。

她将形神俱灭，彻底消散于天地间。

连轮回转世的机会，都不会有。

师尊......

想起雪漪圣姥，江栖月心中涌起一丝刺痛，但很快又被更深的麻木淹没。

她逃不掉，也暂时死不得。

唯有接受。

唯有等待。

时间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，每一息都如同千年般漫长。

终于。

高座之上，万初圣山山主缓缓起身。

他一身暗金道袍，面容威严，周身弥漫着浩瀚如海的圣威，仅仅是站在那里。

便让整个道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
这位山主目光扫过下方众人，最后落在神台之上那对新人身上，脸上露出庄重而肃穆的神色。
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如同洪钟大吕。

传遍整座圣峰之巅。

“吉时已到......”

四字吐出，道场气氛陡然凝肃。

所有观礼者皆屏息凝神，等待着下一刻，那场将载入史册的婚礼仪式的正式开始。

江栖月盖头下的娇躯，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。

该来的，终究来了。

然而。

就在万初圣山山主话音落下刹那。

“轰！！”

天地之间，猛然传来一声恐怖震响！
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