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朝金榜题名、三元及第,宋辞直接名动京华,名满天下。
但新科进士并不会立刻授官。按照大宋礼制与官场流程,殿试放榜之后,尚有一段时日的空缺期,朝廷需核定名次、拟定官缺、排班授职。
这段时日,宋辞成了汴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。
各路勋贵世家、朝中文武官员纷纷递来宴请名帖,争相邀约。
更有无数名门望族暗中打探,意欲榜下捉婿,想将这位百年难遇的三元状元纳为姻亲,借其前程稳固家门势力。
面对络绎不绝的攀附与结亲邀约,宋辞始终态度谦和却立场坚定,一概以尚未回乡祭拜父母先祖、功名初成不敢私定婚事为由,从容婉拒。
如今朝堂局势暗流涌动,党争愈演愈烈,绝非轻易联姻的时机。
当下朝堂分为两大阵营,水火不容。
其一便是以柯政(寇准)为首的清流文官集团,刚正耿直、一心为公,深得士林敬重,却性情刚硬,极易在皇权更迭中遭受打压牵连。
其二便是以萧钦言(王钦若)为核心的派系,依附皇后,逢迎圣意,行事不择手段,日后更是被史书列入奸臣序列,与同党一并冠为“五鬼”之名,遗臭史册。
两派争斗经年,积怨极深,几乎覆盖了大半朝堂官员。
宋辞深知,此时一旦与人结亲,便是被动站队,日后无论哪一方起落,自己都难免被裹挟牵连、身不由己。
联姻看似是官场捷径,能借家世人脉扶摇直上,实则也是无形枷锁,一朝绑定,终生难脱。
相较卷入当下凶险的朝堂派系,宋辞心中早有谋划,提前投资未来的宋仁宗,当今太子赵祯,才是最稳妥、最长久的立身之道。
只是他如今刚中状元、尚未授官,一介新晋士子,根基尚浅,若是贸然靠拢东宫,极易引人非议,落下攀附储君、急功近利的把柄。
因此,宋辞选定了最稳妥的突破口——晏殊。
天禧三年,晏殊早已身居户部员外郎、太子舍人之职,常年侍奉东宫,是太子赵祯最亲近、最信任的启蒙恩师。既是当朝文臣,又是文坛泰斗,更是未来仁宗朝的根基重臣。
于是,宋辞以新晋学子、后学晚辈的身份,整理自己科考以来的诗文、策论合集,备好名帖,专程登门投刺,坦言仰慕晏殊盛名,欲登门求教诗赋经义、治学之道。
提起晏殊这个名字,很多人或许有些陌生。但他的不少诗词却是千古流传,广为人知。
“无可奈何花落去,似曾相识燕归来。”
“昨夜西风凋碧树,独上高楼,望尽天涯路。”
“满目山河空念远,落花风雨更伤春。不如怜取眼前人。”
“天涯地角有穷时,只有相思无尽处。”
看到这些诗词,如果你以为晏殊只是一个多愁善感的文艺青年,那误会可就大了。
在群星闪耀的北宋文坛,晏殊其实是那个拿着开挂剧本,却整天写诗说“我好愁”的顶级凡尔赛大师。
他是官方盖章的绝世神童,三岁识字,五岁能诗,七岁成文,年少成名。十四岁便被地方举荐入京应试,与千余名饱读诗书的成年举子同场科考。
年少的晏殊拿到考试试卷,坦荡直言试题自己之前恰好做过,恳请陛下另换题目。宋真宗见他年少坦诚,心中大奇,当即更换试卷。
晏殊依旧文思泉涌、落笔成章,对答如流。真宗龙颜大悦,破格赐其同进士出身,留馆读书,重点栽培。
早年京中文臣盛行宴游欢聚、饮酒游乐,唯独晏殊闭门苦读、潜心治学。真宗听闻,特意当众褒奖其勤勉自律。
晏殊却说:我不是不喜欢出去玩,只是没有钱,要是有钱我也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