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A！”

场记板清脆合拢。

刑警方锐从防火门后冲出来，双手持枪，枪口直指天台边缘那道背影。

他眼神锐利，带着连日追捕后的疲惫和火气。

“沈序！”

“转身，双手抱头！”

方锐这一嗓子，风都像被扯得一顿。

可站在栏杆前的沈序，像是根本没听见。

他背对着所有人，像是真的在看楼下的风景。

足足停了两秒。

就这两秒，方锐刚蓄起来的气势，像一拳打进了空处。

两秒后，沈序慢条斯理地转过身。

风吹动他的衣摆，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嘴边挂着一点很淡的笑。

“方警官。”

沈序开口了，语速比正常人慢半拍。

“为了攻破我留下的外层迷宫，东海市网络安全中心瘫痪了三个小时。”

“这还是我给你们留了后门的结果。”

他说完，又往前迈了一步。

方锐眼神一紧，手里的枪没有偏半寸。

他知道，气势上绝不能输。

“少废话！”

方锐往前逼近，枪口死死锁着他。

“你写的病毒程序切断了市医院的生命维持系统，三个病人因为断药抢救无效死亡！”

“你今天必须付出代价！”

沈序又往前走了一步，两人的距离，已经不到三米。

他收起那点笑，眼神沉了下去。

“代价？”

他轻声重复。

“你所谓的代价，建立在一套漏洞百出的社会法则上。”

“而我，制定了这座城市的数字法则。”

“你脚下的土地，每一条电网，每一道光纤，都在我的规则里运行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微微偏头，目光越过枪口，直直看向方锐。

“那三个人，只是系统自我优化时，被清除的冗余数据。”

“你，一个用着我创造出来的世界的原始人，拿着一把可笑的铁器指着我。”

“还要我向你忏悔？”

方锐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，他撞上沈序的目光。

里面没有愤怒得意，甚至没有疯狂，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，像人不会对一串被删除的代码产生愧疚。

方锐被他的话彻底激怒，声音嘶哑地吼道：

“数据？！那是一个五岁女孩的父亲！”

“是一个刚给儿子过完生日的母亲！”

“他们不是数据！他们是活生生的人！”

他往前踏了一步，枪口几乎要抵上沈序的胸口。

“你躲在屏幕后面敲几行代码，就毁了几个家庭！”

“你有什么资格自称是神！”

可沈序只是静静看着他，像在看一件挺有意思的展品，眼神甚至还带着一点耐心。

片场外，李诚盯着监视器，呼吸都放轻了。

他原本只是想让江越别拖林泽后腿，现在看来，哪里是别拖后腿，这小子是直接把戏顶上去了。

天台上，方锐的怒火已经烧到了顶，沈序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一个像是被人间烟火烧到尽头。

一个像站在云端往下看残火。

这反差一出来，整场戏的张力直接拉满。

旁边几个工作人员看得头皮都麻了，谁都没敢发出动静。

不然，总感觉会破坏了气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