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锐吼完，天台上只剩下他压不住的喘息声。

风从高处灌过来，吹得人衣角发响。

沈序这才缓缓抬手。

他伸出食指，指尖轻轻点在冰冷的枪管上，然后往旁边拨开一点。

动作不快，可就是这一下，嚣张至极。

“愤怒，悲伤，爱。”

沈序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像随口点评一堆没什么分量的东西。

“这些情绪，不过是低等生物为了弥补智力缺陷，进化出来的补丁。”

“方警官，你珍视的一切，在我眼里，也就是能被量化、修改，甚至删除的参数。”

“你拿一套BUG，来审判我制定的法则，你不觉得可笑吗？”

他说到这儿，手已经收了回去，顺手还把被风吹乱的领带慢条斯理地扶正。

那副从容劲儿，像刚才顶着他的根本不是枪，而是一支没电的激光笔。

随后，沈序转身，朝天台另一侧走去，背影笔直，连停顿都没有。

“我给你机会，向我开枪。”

他丢下这句话，头也没回。

那语气，像是笃定方锐不敢，也做不到。

方锐握枪的手，抖得越来越厉害，连呼吸都乱了。

“卡！”

李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，比平时更沉一点，可压不住的兴奋，谁都听得出来。

他没急着站起来，而是盯着监视器里的回放，看了足足十几秒。

片场也跟着安静了十几秒。

随后，李诚才猛地抬头，抓起对讲机。

“过了！”

“A机、B机，素材都给我保住！”

“这一条，非常好！”

这一声落下，江越身上的寒意瞬间散了。

他转过身，又恢复成随和的样子，甚至还冲林泽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。

林泽还在喘，胸口起伏了好几下，才把那口气捋顺。

他看着江越，脸上没有半点被压戏的不爽，反倒越来越兴奋。

下一秒，他走上前，重重拍了一下江越的肩膀。

“兄弟，牛逼！”

林泽是真服了。

“我入行几年，你是第一个光靠台词，就能让我后背发凉的人。刚才我真信了，信你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。”

这话一出，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差点没绷住。

片场里很快响起一片压低的议论声。

“卧槽，刚才那段我大气都不敢喘。”

“林泽爆发力已经够猛了，江越那种平静疯感更吓人。”

“这真是新人？这台词功底，多少科班生听了都得沉默。”

“别说了，我鸡皮疙瘩现在还没下去。”

江越听着这些话，眼前的淡蓝色光幕也开始跳。

【叮！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……】

【林泽的认同，声望值+40】

【李诚的狂喜，声望值+30】

【全场剧组人员的叹服，声望值+60】

【当前声望值：305】

江越扫了一眼，心情相当不错。

这才刚进组，声望值就已经开始稳定回血了。

李诚大步走过来，脸上全是发现宝贝的兴奋。

“江越。”

“你跟林泽刚才，把这场戏演出了剧本之外的东西。”

“幽灵这个角色的深度，被你彻底挖出来了。”

他说着说着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
这么好的反派，原剧本居然一枪带走？

大可不必。

真是大可不必。

李诚当场转头，看向副导演老吴。

“不行。”

“老吴，通知编剧。”

“把原定幽灵被一枪击毙的结局改了！”

“这么牛逼的反派，怎么能死得这么草率！”

……

片场一角。

“把结局改了！”

李诚的声音硬邦邦的，没有半点商量余地。

“原定幽灵被击毙的结局，太草率了！”

跟组编剧唐风抱着笔记本电脑一路小跑过来，脸上全是为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