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号大棚里。

电话那头先安静了几秒。

“老李。”

许平秋终于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
“这个人，是谁？”

李诚端着保温杯，慢悠悠喝了一口茶。

他心里已经乐开花了。

他太了解许平秋了。

这老家伙越是装得平静，心里就越不平静。

“一个新人。”

李诚往椅背上一靠，语气轻飘飘的。

“刚来我剧组，演了个小配角。”

“新人？”

许平秋明显不信。

“李诚，咱俩二十年交情，你少跟我打马虎眼。”

“这眼神控制，这情绪递进，还有这收放自如的劲儿。”

“你管这叫新人？”

他停了一下，声音压低。

“哪个公司的？星辉？盛唐？还是哪家偷偷藏着没放出来的苗子？”

“都不是。”

李诚放下保温杯，笑得更明显了。

“东海大学。”

“计算机专业。”

“应届毕业生。”

电话那头，直接没声了。

这一次的沉默，比刚才还长。

足足十秒。

许平秋才像是重新确认了一遍。

“你说……他是干什么的？”

“计算机专业的学生。”

李诚终于没忍住，直接笑出了声。

“准确点说，是来修服务器的。昨天张宇罢演，我这边临时缺人。我看他形象不错，就抓过来试了试。”

“谁知道，嘿捡到宝了。”

“暴殄天物！”

许平秋的声音一下沉了下去。

“这么一个好苗子，你让他去修电脑？”

李诚差点笑喷。

“不是我让他修，人家本来就是来修电脑的。”

“刚杀青，背着工具包回学校了。”

“临走还跟我说，以后剧组电脑坏了，随时找他。”

“给我们打八折。”

电话那头，再次安静。

这一回，许平秋是真被这句话干沉默了。

过了几秒，他的声音变得干脆起来。

“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。”

“《天下局》还有一个多月开机，我缺一个能撑住戏的年轻人。”

“不是那些只会在镜头前挤眉弄眼的废物。”

“是真能压住戏的。”

李诚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。

这波，顺水推舟。

“行，我把微信推给你。”

“不过我先提醒你一句，这小子跟圈里那些新人不太一样。”

“他认活，也认钱。”

“你这个大导演的名头，在他那儿，不一定好使。”

许平秋回答得很快。

“我缺的不是钱。”

说完，电话直接挂了。

李诚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，嘴角越扬越高。

他已经能想象出王进的表情了。

星辉娱乐的金牌经纪人，费尽心思想搭上的许平秋。现在，主动向一个他看不上的大学生抛出了橄榄枝。

这叫什么？

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。

王进那边还在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
江越这边，已经快上高速了。

……

晚上七点，地铁一号线晚高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