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跳放缓,呼吸重新平稳。
原本散掉的瞳孔,也一点点聚焦。
江越已经卸下词条,他又变回了进门时的清爽干净。
会议室里,一片安静。
许平秋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看着江越,眼神复杂得厉害。
赵刚没看清那个手指细节,只觉得刚才那场表演多少有点停在表面。
他忍不住开口:“江老师,你演得很真实。但是楚宴这个角色,内心是有大沟壑的。”
“你刚才的处理,是不是太平了?只顾着演醉酒,没有表现出他隐藏的城府。”
江越看向赵刚,语气很平静。
“丞相府里,全是眼睛。”
“如果那一刻,他还能让别人看出自己在伪装,他活不了十年。”
赵刚一怔。
江越继续说道:
“我要演的,不是一个随时提醒别人‘我其实很聪明’的质子。”
“我要演的,是一个让所有人,包括他自己,都深信不疑的草包。”
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
“只有这样,他才有资格在那张棋盘上,偶尔‘不小心’地,推倒一枚不该倒的棋子。”
话音落下。
许平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啪!”
声音极响。
赵刚肩膀都跟着抖了一下。
“好!”
许平秋目光灼热地看着江越。
“李诚没有夸大。”
“你不仅能演,你还懂戏。”
赵刚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这才意识到。
不是江越演浅了,是他没看懂。
这下多少有点尴尬。
许平秋没有给任何人缓冲时间,语速很快,直接拍板。
“《天下局》男四号,楚宴。”
“这个角色,归你了。”
赵刚急忙凑近,压低声音。
“许导,这个角色虽然是男四,但分量很重,不亚于男三。”
“星辉娱乐那边……一直想给张宇争取一个类似的重要角色,我们这样直接定了,不好跟投资方交代。”
“我说了算。”
许平秋冷声打断,没有半点商量余地。
赵刚立刻闭嘴。
大可不必继续劝。
再劝,就不是工作建议了。
是找骂。
许平秋重新看向江越。
“片酬按新人最高档算。”
江越面色没什么变化,只是微微点头。
“多谢许导。”
许平秋看着他这副不飘不躁的样子,心里更满意了。
年轻人有天赋,不算稀奇。有天赋,还能稳得住,这才难得。
他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,忽然抛出了一个剧本之外的问题。
“江越。”
“剧本里,楚宴十年后起兵反叛,一路杀回京都。”
“你觉得,他最后去夺这天下,究竟是为了什么?”
江越站在原地。
脑海中,还残留着刚才那段短暂却极真实的体验。
被困住,被看轻,被迫戴着一张废物的面具,在刀尖上活了十年。
那种窒息感,不是几句台词能说清的。
他迎上许平秋的视线,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说了一个事实。
“十年质子。”
“他的命,他的是非,甚至他能不能喝一杯酒,都由别人说了算。”
这句话很平静。
可会议室里的几个人,都听出了楚宴骨子里的压抑。
随后,江越才给出答案。
“他夺天下,不是为了南境,也不是为了复仇。”
“他是要这天下的规则,由他来定。”
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。
许平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眼底的惊艳,再也压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