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加快拍摄速度,剧组分为A、B两组同时推进。
拍完主线大场面,再来补拍角色个人的高光细节。
接下来的五天里,A组的进度就像开了八倍速。
几场重头戏砸下去,《天下局》的核心脉络彻底铺开。
这部剧,讲的不是简单的夺嫡,也不是单纯复仇。
它本身,就是一个局。
林铮,背负十万林家军的血债,化名萧逸潜回京都。
明面上,他是三皇子身边不起眼的侍卫;暗地里,他在追查林家灭门与“边关粮草案”的真相。
林照南,御史台的愣头青,一心想肃清吏治,还天下一个公道。
可查着查着,他才发现,自己的家族,也早就陷进了这滩浑水。
丞相一手遮天。
皇帝制衡各方。
而南境,是大夏版图上最后一块不完全听从朝廷调令的封地,也是悬在龙椅上的一把剑。
楚宴,就是南境王室捏在皇帝手里的人质。
前几天的戏份集中拍摄了萧逸如何在刀光剑影中游走。
一晃到了第六天。
B组,内景棚。
这里搭建的是京都质子府。
没有金碧辉煌的摆设,墙皮大片剥落,窗纸泛黄,院中枯树只剩几根光秃秃的枝干。
剧组美术将南境世子在京都的窘迫具象化到了每一个角落。
今天下午拍摄江越进组后的第二场重头戏。
这也是全剧开篇的一个转折点。
楚宴隐藏十年的底色,即将向观众掀开第一角。
剧中局势突变。
南境出事,朝廷连下三道金牌,借口抗旨直接斩首了楚宴的三叔,强行收缴三万镇南军兵符。
更狠的是,皇帝还以“慰问”为名,派太监去南境宣旨。
消息传回京都。
楚府的老家臣扮作送炭脚夫,拼了一条老命,将带血的密信送进质子府。
这场戏,重点要拍楚宴看到血书后的反应。
化妆间里。
江越做完古装造型,闭目靠在椅背上。
脑海中,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悄然铺开。
【微表情大师(紫)】
【台词控制力(蓝)】
【古韵入骨(紫)】
三大词条齐开。
“江老师,导演叫走位。”
场务推开门,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客气。
江越睁开眼,周身的气质沉了下来。
“来了。”
棚内。
许平秋靠在监视器后的折叠椅上,手里无意识地转着红蓝铅笔。
扮演老家臣的是剧组里的一位资深特约演员,几十年配角经验,演戏极其稳当。
这种人不抢戏,但只要站在镜头里,就能把人物托住。
许平秋扫了一眼现场:“各部门准备。”
场记板落下:“A!”
屋内暗得出奇,只有一盆炭火烧得猩红。
老家臣跪在地上,一身破旧棉袄,双肩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,拼命压制着悲恸。
“世子……”
他压着嗓子,声音沙哑发颤,“三爷,没了。”
他双手颤抖着,从贴身衣襟里抠出一块染血的粗布,死死咬紧牙关,双手将其高高举过头顶。
然而,楚宴并未看那血书一眼。
他斜靠在木榻上,单腿微屈,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琉璃杯。
火光映在杯壁上,照出他眼底的散漫。
指腹沿着杯口一寸寸划过,举手投足间带着风月场里泡出来的惫懒。
“没了?”
楚宴终于开口,拖着极轻的尾音,语气毫无波澜。
老家臣猛地抬起头,满眼不解与绝望。
“世子!那是您的亲叔父啊!”
老家臣不顾规矩,双膝摩擦着地砖往前爬了两步,嗓子里扯出泣血的哭腔:“朝廷这是要掘了咱们南境的祖坟!王爷病重,军心早乱了!您就真的一点都不顾了吗!”
楚宴手里的动作,停了。
他放下酒杯,站起身。
玄色长袍垂落,宽大的袖摆拂过榻边。
哪怕是个‘废物’,骨子里的皇族贵气也压不住。
他踱步到老家臣跟前,微微俯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