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天,《天下局》剧组的AB两组,日夜连轴转。
几场大调度群戏拍完,这部剧的骨架,算是彻底立住了。
剧情推进到萧逸利用三皇子侍卫的身份做掩护,查到了当年“边关粮草案”的一条线索。
京都有一家商号,名叫“顺天行”。
表面做的是粮油布匹的买卖,账目干净得像刚洗过。
可萧逸顺着旧案往下查,却发现它和当年失踪的粮草,有着说不清的关系。
与此同时。
林照南也在御史台卷宗里发现,“顺天行”涉嫌勾结户部,偷逃巨额税款。
两条线索,就这么撞到了一起。
在萧逸看来,这很可能是丞相派系藏在暗处的钱袋子。
而在林照南眼里,这就是他肃清吏治的第一刀。
两人一拍即合。
查封顺天行,抓人、审账,势要把这个窝点连根拔起。
可他们谁都不知道,“顺天行”表面是商号,实则是南境在京都潜伏了多年的暗桩总舵,也是楚宴这位质子手上的一张底牌。
江越进组第十天。
秦王宫景区,春风楼内景。
今天这场戏,是楚宴的人生转折点。
楚宴本不是天生的权谋家。
最开始,他也只是一个被困在京都的质子。
他想在这潭死水里守住南境的根基,也想护住那些还愿意为他拼命的人。
他曾以为,只要自己装疯卖傻,只要自己足够废物,南境就能多喘一口气。
可接下来发生的事,会一巴掌扇醒他。
这场戏,讲的是林照南拿到确凿证据,成功查封“顺天行”,抓捕了大掌柜薛明。
林照南坚信自己挖出了朝廷毒瘤,正意气风发地押送薛明游街,准备将其投入诏狱。
可对楚宴而言。
这是灭顶之灾。
他必须赶在薛明被送进诏狱前,完成两件事。
第一,拿回藏在薛明身上的南境暗桩总名册。
第二,当众坐实薛明欠债惹怒他的私人恩怨。做死私怨,皇帝才不会‘怀疑’南境图谋不轨,对南境下手。
他唯一能利用的掩护,只有他人尽皆知的废物名声。
“各部门就位!”
场记板清脆落下。
“A!”
镜头顺滑推移。
春风楼外,长街肃杀。
林照南骑在马上,身后跟着木制囚车。
囚车里,薛明披头散发,戴着重枷,身上的囚衣被血和灰糊成一团。
街边百姓低声议论,指指点点。
御史台的人押着囚车往前走,排面拉满。
这本该是林照南的得意时刻。
肃清贪腐,铁面无私,年轻御史一朝立威。
可下一秒。
二楼窗户被人粗暴地推开。
“砰!”
一个酒坛子从天而降,正好砸碎在囚车前。
酒水和碎瓷片差点溅了林照南一身。
整条街都安静了一瞬。
楚宴大半个身子探出二楼窗口。
他穿着一件极艳的红绸宽袍,衣襟敞着,头发散乱,手里还拎着半壶酒。
那一身红,在满街灰暗里,显眼到了极点。
“停下!”
楚宴趴在窗台边缘,摇摇晃晃,醉得像下一瞬就能栽下楼。
他大着舌头,跋扈地嚷嚷:“本世子的路,你们也敢挡?”
林照南抬头,眉头死死拧在一起。
厌恶,鄙夷。
不加掩饰地写在脸上。
“楚宴!”
林照南冷声呵斥:“御史台办案,滚回你的温柔乡去,休要胡搅蛮缠!”
楚宴听罢,直接嗤笑一声。
笑容轻浮,极其欠揍。
他从二楼木梯上晃晃悠悠往下走,脚步虚浮得夸张。
一步一踉跄。
像是随便来阵风,都能把他吹进路边沟里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人,偏偏扯住了整条长街的视线。
楚宴走到囚车前。
突然探手,一把抽出旁边侍卫腰间的马鞭。
没有半点铺垫。
“啪!”
一鞭子,狠狠抽在薛明身上。
皮肉绽开的声音,在长街上回荡得清清楚楚。
街边围观的百姓吓得集体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老东西!”
楚宴眼神浑浊迷离,声音却尖锐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