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了。”

王进抬手打断了他。

语气里的那丝惋惜，根本藏不住。

“时也，命也。”

他转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，心里有些泛酸。

这事要是放在半年前。

要是在签下张宇这个刺头之前，让他看到江越这段表演。

他绝对毫不犹豫把合同砸过去，条件都能往高了开。

可惜，名利场上从来不讲如果。

“张宇这小子虽然毛病一堆，好在还算听话，还有得救。”

王进重新坐直身体，眼神又恢复了冷静。

“你跟张宇的经纪团队通个气。”

“最近把他的手机收了，别让他成天盯着网上的评论看，影响拍摄状态。”

王进顿了顿，语气沉了下来。

“再敲打敲打他们，《天下局》这个机会来之不易。”

“有时候，身边有个参照物，人才能被逼着往前跑。”

“我花钱砸出来的资源，不养闲人。”

说完，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机，直接切入下一项工作安排。

只字不再提江越。

只是，在挂断电话的间隙，王进的余光扫过电脑屏幕上《追凶》的宣传海报，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。

可惜了。

真是可惜了。

……

中午十二点，剧组放饭。

五月份，横城影视基地的太阳就已经很毒了。

群演们三三两两蹲在阴凉处大口扒盒饭。

B组内景棚外，负责收音的场务小陈吃完最后一口，摸出手机。

他习惯性点开微博。

文娱榜上，几个词条挂得明晃晃的。

#追凶反派斯文败类#

#沈序开枪啊#

小陈平时不怎么看网剧，但这标题一看就很有瓜的潜质。

他顺手点进第一条，是一段高能剪辑视频。

几分钟后。

“卧槽！”

小陈激动地站了起来。

动作太大，手里的空盒饭直接飞到了地上。

旁边灯光组的大李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。

“你发什么神经？”

小陈没理他，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。

“你看这个男的！”

大李随便瞥了一眼。

视频里，一个穿风衣、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，伸出两根手指，轻描淡写地拨开了枪管。

“演得挺好啊。”

大李咂咂嘴，“这反派够带感，现在网剧都卷成这样了？”

小陈没说话，只是颤抖着手指，指了指不远处的休息区。

“你再看那边。”

大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
休息区的折叠椅上。

江越披着宽大的戏服，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。

他手里端着剧组统一发的盒饭，连盖子都没掀开。

大李看看手机。

又看看江越。

再看看手机。

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横跳。

最后，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牛逼。”

这两个字，已经包含了千言万语。

不到十分钟。

消息就像长了腿，在剧组底层的打工人群里彻底炸开了。

剧组是个小社会。

导演、制片人可能只关心拍摄进度和燃烧的经费。

可对场务、灯光这些吃瓜第一线的年轻人来说，这就是降维打击的大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