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皇帝来说,谁对谁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可以借这个机会,把两边都压下去。
打压丞相,敲打皇子,顺便再把皇权往自己手里收一收。
所以,没到最后一步,谁都不想掀桌子。
今天这场戏,就是后期的一场重头戏。
萧逸已经察觉到,暗中一直有人在帮自己。
几番查证之后,他终于把目光锁定在楚宴身上。
于是,才有了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开诚布公。
A组内景棚。
一间隐秘茶室。
没有往日飞鹰走狗的奢靡,也没有满屋昂贵摆件。
茶室里只有一张木桌,两只茶盏,几缕热气慢慢往上升。
“各部门就位!”
场记板落下。
“A!”
萧逸推开茶室木门,他的目光,直接落在桌前那人身上。
楚宴今天没有穿往日扎眼的艳色锦袍,他换了一身素雅青衣,没有那副随时要撒泼的轻浮模样。
他坐在桌前,不紧不慢地煮茶。
水汽升起,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那张平日里总带着醉意和荒唐的脸,此刻安静得有些陌生。
萧逸大步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,他没有绕弯子。
“顺天行的账本,是你故意漏给林照南的。”
“丞相二公子的底细,也是你找人透给我的。”
萧逸盯着他,声音压低。
“从头到尾,你都在借我们的手,砍丞相的树。”
“楚世子,你藏得真深。”
萧逸本以为,按照楚宴的性子,至少还会继续装一装。
可楚宴没有。
他提起茶壶,将热茶倒入对面的空杯,水线很稳,连一点茶沫都没溅出来。
“尝尝。”
楚宴开口,声音平静,没有半分以往刻意装出来的尖锐。
他就这么承认了。
“水混了,才好摸鱼。”
楚宴放下茶壶,抬眼看向萧逸。
“萧护卫,不管我藏得多深,至少在这件事上,我们不是敌人。”
萧逸没有碰那杯茶。
“你就不怕我转头把你卖给丞相?”
“你不会。”
楚宴笑了一声,笑容里没有以往的癫狂,只有笃定。
“你萧逸想扳倒丞相,想洗清当年的冤案,就只能往前走。”
“而我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
楚宴垂下眼,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声音透着冷意。
“我只想要他死。”
茶室里短暂安静下来。
楚宴又继续道:
“当年提议让我入京为质的,是他。”
“这些年吸着南境的血,喂饱自己钱袋子的,也是他。”
“既然大家都想推倒这堵墙,谁出力,谁递刀,有区别吗?”
他抬起头,直视萧逸的眼睛。
“丞相马上就要倒了。”
“你我的目的,也快达到了。”
楚宴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“这京城要乱了。”
“多一个朋友,总比多一个敌人强。”
两人目光交汇。
一正一暗,没有任何兵刃相交,却把聪明人之间权衡利弊、点到为止的试探,演绎得淋漓尽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