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过得飞快。

转眼就到了出发去申城的日子。

深秋的申城带着阴湿的寒气，冷风直往人的衣服里钻。

江越拉着行李箱，快步走进了《暗哨》剧组包下的酒店。

刚办好入住，把行李放下，连口热乎水都没来得及喝，他就被场务风风火火地拉去了一间大会议室。

《暗哨》剧本围读，正式开始。

长条会议桌两侧，主创人员坐得满满当当。

导演许平秋坐镇C位，左手边是制片人。

右手边，则坐着一位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、正低头翻阅剧本的中年男人。

两届视帝，陈家明。

江越作为本剧的另一位男主，位置好巧不巧，就被安排在陈家明的正对面。

他拉开椅子坐下，翻开自己的剧本。

对面的陈家明随意地抬起眼皮，扫了他一眼。

视线没做过多停留，但目光下移的瞬间，正好落在了江越摊在桌面的剧本上。

剧本边缘早被翻得起了毛边。

内页更是夸张，红黑两色水笔画满了人物逻辑树与情绪推导线，侧边贴着排得整整齐齐的索引标签。

整得跟高三重点班的复习资料似的。

陈家明默默收回目光，眼底的审视淡了几分。

混了这么多年，他在圈里见过太多带七八个助理进组的年轻流量，剧本翻开比脸都干净，念台词全靠提词板。

对面这个资方塞进来的江越，不管是不是被资本硬塞进来的“关系户”。

单冲这份态度，倒还算凑合。

围读持续了整整两天。

整个过程枯燥且极度高压。

谍战剧的台词信息量巨大，字里行间全是暗坑和拉扯。

哪怕重音稍稍错位，这句台词的情绪就彻底废了。

可这两天下来，江越愣是一次壳都没卡过。

周瑾南的每一句台词断句、停顿落点，他拿捏得分毫不差。

甚至坐在旁边的年轻演员因为疲惫漏掉了几个介词，他都能靠着极强的台词控制力顺势接住并抛出下文，逻辑上没有出现一处漏洞。

到了第二天下午。

当陈家明再次看向江越时，之前的挑剔已经变成了切实的兴味。

……

第三天上午，黄道吉日。

《暗哨》剧组正式举行开机仪式。

这也是江越入行以来，第一次以绝对核心男主的身份站上开机仪式的C位。

之前拍《追凶》和《天下局》，他只负责完成戏份，根本没机会亲身参与主创流程。

申城影视基地的广场上，香案已经搭好。

供桌上摆着一头烤全猪和几盘水灵灵的鲜果。

正中央，立着一只厚重的黄铜香炉。

“都过来！准备上香！”

执行导演拿着个大喇叭，扯着嗓门吼道。

许平秋领着陈家明和江越，站在最前排。

旁边的工作人员递上点燃的粗香，每人手里攥着三根。

“一拜天！二拜地！三拜四方神明！”

随着司仪拉长调子的高亢喊声，众人捧着香，向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深鞠了一躬。

江越混在人群里，老老实实地跟着照做。

这规矩源自早年的香江戏曲界。

拜四方，图的是跟四面八方的“地头蛇”打个招呼，祈求拍摄顺遂，别出幺蛾子。

拜完后，江越上前一步，把手里的香平稳地插进香炉中央。

旁边，几名场务正吭哧吭哧地拉起一条巨大的红底金字横幅——“祝《暗哨》剧组开机大吉，票房长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