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特务一愣,下意识回话:“刚抓回来,还没……”
“没规矩!”
周瑾南脸色一冷,将剩下半个橘子砸进特务怀里,一脚踹在眼镜学生的肩膀上。
学生向后翻倒,周瑾南顺势弯腰。
他粗暴地把手扎进学生大衣口袋翻找,抽出来时,指缝间夹着两块大洋。
“看着穷酸,兜里倒是还剩两块骨头。”
周瑾南抛了抛手里的大洋,听着碰撞的清脆声,脸上立刻堆起满意的笑。
他理直气壮地把钱揣进兜里,嫌弃地摆了摆手。
“这小子归我了。剩下几个穷光蛋,傅队长赶紧带走,看着碍眼。”
傅骁怒极反笑,指着他的鼻子,“这是要犯,你想当着我的面抢人?”
“哎,话别说这么难听嘛。”
周瑾南吊儿郎当地弹了弹西装下摆。
“这小子是我家街坊的远房外甥,他老娘托我照应两句。”
“再说他懂什么大道理,我就问问他家老本藏哪儿了,榨干了就扔大马路上。”
“怎么,二队长连这几块大洋的油水,都要跟我一队掰扯掰扯?”
他将唯利是图、毫无底线的做派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“无耻!”
机要室的文职温予初抱着一沓文件站在楼梯拐角出声呵斥。
她穿着制服套裙,紧盯周瑾南,“拿同胞的命换大洋,你连做人的底线都没了!败类!”
被当众指着鼻子骂,周瑾南不但没恼,反而咧嘴乐了。
他溜达到楼梯口,仰头看着温予初。
“温干事,做人的底线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在这特务局里,底线填不饱肚子,大洋能。”
他压低声音,凑近了几分。
“你这么心疼他们,要不……出五块大洋,我把这几个学生全卖给你?”
“你……”
温予初硬是被这番无赖逻辑噎得骂不出下一句。
二楼回廊的阴影处,机要室文书唐景然冷眼俯视着楼下的闹剧。
大堂里的老特务们看着周瑾南,目光也满是恶寒。
“要钱不要命的狗。”
有人低声嘀咕。
傅骁冷笑一声,步步紧逼,“周瑾南,你今天要是敢把人带出大门,我立刻上报局座扒了你的皮!”
大堂瞬间安静,无人接话。
咔哒。
二楼最深处的实木双开门被推开。
特务局长陆承穿着挺括的长衫,双手背在身后走到楼梯口。
他居高临下俯视大堂,目光扫过傅骁,最后落在周瑾南身上。
“吵什么。”
陆承开口,声音里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。
“特务局改菜市场了,轮到你们在这儿论斤称两?”
傅骁咬着牙告状:“局座,周瑾南公然收受贿赂,意图放走疑犯!”
陆承眼皮微垂,看傅骁的眼神毫无温度。
他没问缘由,也没去看那群学生。
“他是我的人,怎么做事,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。”
在陆承眼里,周瑾南就算是一条狗,也是他手里有用的狗,别人动不得。
周瑾南脸上依然挂着玩世不恭的笑:“谢局座栽培。那这小子,属下先领走盘道去了。”
说罢,他一把攥住眼镜学生的衣领,连拖带拽地往大门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