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骁拿着望远镜的手直哆嗦,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笑的。
他眼睁睁看着周瑾南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丝绸手帕,垫在手里,小心翼翼地把人家挂在房梁上的半块风干腊肉取了下来。
紧接着,周瑾南指挥手下用旧报纸将腊肉裹严实,塞进皮箱。
傅骁手背青筋暴起,“这人穷疯了吧?”
“队长,咱们还要冲进去拿人吗?”
旁边的手下犹豫着问。
“拿个屁!”
傅骁一把摔下望远镜,“他连根毛都没漏,拿他进去喝茶吗?撤!”
画面一转,局长办公室。
周瑾南提着一口破皮箱,迈着长腿急吼吼地撞开门。
“局座!您可得给我做主啊。”
周瑾南满脸悲愤,委屈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。
陆承看着他扔在地上的破烂,眉骨猛跳,“人呢?”
“什么人啊!静安路那破屋子,耗子进去溜达一圈都得含着眼泪出来!”
周瑾南直接掀开皮箱盖子。
里面装的全是旧怀表、破紫砂壶,甚至还有一块裹着报纸的腊肉。
“您瞅瞅!这就是情报科说的联络站?”
“我手下十几个弟兄不辞辛劳地去跑这一趟,结果连口热汤都没喝上。”
周瑾南凑到宽大的办公桌前,双手往桌面上一撑。
“情报科胡乱报信,这折损的车马费,还有兄弟们扑空的压惊费,总不能让我一队自己掏腰包贴钱吧?”
陆承没吭声,只是看着周瑾南的眼睛。
这双眼睛清澈见底,除了没捞着油水的怨念,愣是看不出半点演戏的痕迹。
陆承暂时打消了疑虑。
他拉开抽屉,摸出两根金条,随手丢在桌上。
“拿去分了,把地上这堆破烂给我扔出去。”
“谢谢局座!局座大气!”
周瑾南眼睛瞬间放光,动作利索地抓起金条揣进怀里。
提着破箱子,美滋滋地转身就走。
刚跨出房门,正好撞上迎面走来的傅骁。
周瑾南退了半步,刻意拍了拍胸口,两根金条立刻撞出清脆悦耳的响声。
他冲傅骁咧嘴一笑:“哟,二队长。脸色这么黑,昨晚没睡好?”
傅骁狠狠瞪了他一眼,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,推门进了局长室。
走廊上光线昏暗。
在大门闭合的刹那,周瑾南脸上的戏谑荡然无存。
他提着破皮箱,迈开腿走向走廊深处。
“卡!”
“保一条全景!”
韩松走过来,满脸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江越,“你小子这脑子是怎么长的?”
“拿腊肉还垫手帕那一段,剧本上根本没写,你自己现挂的?”
要知道,刚才对戏的时候,韩松差点就接不下去了,硬是靠着常年的职业素养才没真的笑场。
江越接过场务递来的矿泉水,拧开喝了一口,语气轻松。
“既然要贪,就得贪出风格嘛。”
韩松乐了:“哟,你小子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,背着我们偷偷拔高思想境界了?”
江越笑着解释:“前两天看了本讲演戏的理论书。”
“书上说演人物得有个‘行为支点’。刚才演那场戏我就琢磨,他既然连脸都不要了,顺走一块腊肉多符合抠门人设啊。纯属灵机一动,运气好罢了。”
刚好路过的陈家明听到了,笑着摇摇头,“这可不是运气好,这行当真得吃天赋。”
江越在心里默默吐槽。
陈老师不愧是老江湖,说话怪好听的。
他是不信这话的,毕竟他全靠外挂带飞。
韩松倒是极认同地点头。
这圈子里没有点灵光乍现的天赋,根本熬不出头。
……
申城十二月下旬,气温断崖式下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