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又爬了半天的坡坡坎坎。
江凯文扶着膝盖喘气,感觉自己的半条命已经留在了山城台阶上,剩下半条命还被程松然拿平板导航着继续往前拖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面两个人,一个拿着平板找角度,一个站在巷口闭眼找角色状态,整个人都无语了。
这俩人是铁打的吗?
他这边已经快从经纪助理,晋升成山城登山协会编外临时工了。
“找到了!”
江凯文拖着两条快报废的腿挪过去。
抬眼先撞见一段更陡的石梯,再往旁边看,一条轻轨轨道贴着居民楼穿过去。
列车从楼侧呼啸而过,车身擦着墙面穿行,声音从头顶碾下来,脚下石阶跟着微微震动。
程松然把平板送到江越面前,手指在分镜草图和实景之间来回划。
“你看这地方。”
程松然把平板怼到江越面前,手指在分镜草图和实景之间来回比划,“前面这段台阶一路往下,看不到底,角色往下走的时候,观众会本能觉得他在掉进更深的地方。”
“旁边轻轨一过,城市噪音直接把他的声音盖掉,这时候镜头跟着晃一下,现实感和失控感就出来了。”
江凯文听得脑壳晕,这两天知道了程松然的脾气,也开始发表自己的观点。
“程导,您这是拍悬疑剧,还是......给山城拍阴间宣传片?”
程松然眼睛亮了,半点没被冒犯,反倒认真点头。
“你别说,这句有画面,说明味儿对了。”
江凯文:“……”
江越接过平板,看着上面早就画好的分镜草图,又抬眼看向眼前被轻轨和石梯切开的窄巷。
阳光被楼体裁成碎块,落在潮湿的石阶上,远处火锅底料的味道混着雨后青苔气,城市热闹得不讲道理,却又把人挤得无处可逃。
他看了片刻,点头道:“这个地方能用。”
程松然立刻凑过来,“怎么用?”
江越把平板递回去,“陈景安第一次怀疑自己记忆被篡改,可以放在这里。”
“轻轨进楼那一下,外部噪音截掉他的内心独白......”
程松然眼睛更亮,手指在平板上快速记了几笔,“这个好。”
江凯文在旁边听得人都麻了,有生之年都能看到演员教导演怎么拍戏了。
真是一个敢说,一个敢记啊。
这几天,他们就这样穿梭在山城的老城区里,把剧本里的每一个重要场景都重新走了一遍。
原本合适的地方被改建,程松然就当场换方案。巷子被刷了彩绘墙,他就蹲在路边翻地图,嘴里念叨着这地方被阳光开了光,悬疑气质已经被超度干净。
江凯文从一开始的叫苦不迭,到后面也慢慢看出了门道。
程松然嘴上天天喊剧组穷,住的是半山别墅,坐的是阿尔法,喝水还挑牌子,但一碰到创作,整个人跟换了系统内核一样,抠细节抠到离谱。
穷是假的,疯却是真的。
江边大排档的烤鱼端上桌时,天已经黑透。
塑料凳被江风吹得轻轻晃,锅里的红油咕嘟翻滚,辣椒香顺着夜风往鼻子里钻。
江越放下筷子,看向对面正啃鱼尾巴的程松然。
“主要场景都定了,什么时候开机?”
程松然擦了擦嘴,回得干脆,“快了,摄影组和美术组明天到。”
“开机发布会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