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凯文顺嘴问了一句。
程松然摆手,“不搞那套,费钱费时间。”
江凯文刚想点头,程松然已经继续往下说。
“后天上午九点,我找人去附近道观请个师傅,弄个香炉,大家一人上柱香,然后直接开拍。”
江凯文筷子停在半空。
不是。
改搞法事呢?
江越倒是没急着评价,“最重要的主场景呢?”
程松然拿起啤酒瓶,隔着江面遥遥一指。
江对岸,一片老旧筒子楼层层叠叠,窗灯零散亮着,楼梯、走廊、外挂空调和乱缠的电线交在夜色里,远远看去,整片楼群被城市甩在了角落。
程松然盯着那片筒子楼。
“故事的核心,就在那儿。”
“陈景安住在那里。”
江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。
“行,那就祝我们开机大吉。”
三个杯子在夜色里碰到一起,清脆一响,给这部小成本悬疑剧落下第一声场记板。
开机这天上午九点,山城江北区某处老旧道观外的空地上,江越和江凯文抵达时,剧组大部队已经到了。
没有红毯和媒体长枪短炮,甚至没有遮阳棚。
一张掉漆的八仙桌摆在空地中央,上面供着黄铜香炉,两盘苹果和橘子放在旁边,桌脚下还摆着一个系红绳的猪头,猪脸朝天,喜庆得十分诡异。
穿青色道袍的道长闭眼站在桌前,山羊胡被风吹得轻晃,手里拂尘一甩一甩,嘴里念着听不清的词。
江越站在人群第一排,眉角轻轻动了一下。
这哪?
九叔片场吗?
他转头看向程松然。
这位今天难得没穿花里胡哨的潮牌,只套了件黑色印花T恤,正虔诚地盯着香炉,好似里面烧的不是香,而是这部剧的播放量和口碑。
江凯文站在后面,实在没忍住,凑过去小声问:“程导,这就算开机仪式了?”
程松然头也没回,语气认真。
“怎么不算?”
“心诚则灵懂不懂,猪头还是我今天一大早去菜市场亲自挑的。”
江凯文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八仙桌
你一个住千万别墅的少爷,一大早去菜市场挑猪头?
这是什么当代新型行为艺术?
他忍不住凑到江越耳边吐槽:“三哥,这是开机还是做法事,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拍走近科学呢。”
江越面上还算淡定,但心里也觉得新奇。
《暗哨》的开机仪式也走流程,但那是制片方安排的标准模式,领导讲话,排场大,味道也很公式化。
程松然这种直接把道长请到现场的,他确实头回见。
这时,道长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黄符,在香炉前晃了两下,黄符噗地燃起来,火苗顺着纸角往上窜。
江越眉头轻轻一挑,有点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