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唇边仍挂着邪气的笑，“不知道你自己发现没有，你撒谎的时候，左眼会多眨一下。”

“你刚刚眨了三次。”

犯人的表情变了。

‘陈景安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，发出声响，犯人喉结跟着滚了一回。

“你说你去朋友家打牌了。”

“还说半夜被他家的猫吵醒，睡不着，才提前离开。”

犯人急忙回答：“对！就是这样！”

“是吗？”

‘陈景安’笑意更深。

“可你朋友，对猫毛过敏，过敏到办公室里有人沾了猫毛，他都能咳上半天。”

他从证物袋里拿出一张犯人朋友的病例照片，抬起来给犯人看。过敏原检测报告，猫毛一栏，批注的清清楚楚。

犯人嘴唇开合半天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‘陈景安’直起身，从上方看着他，声音恢复了警察审讯时该有的强势。

“现在，告诉我。”

“三号晚上，你到底在哪。”

犯人双手抱住头，肩膀垮了下去。

“我说！我说！我全说！”

“咔！”

江宏彦卡着戏份结束的点喊停。

话音落下，陈景安好似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身体晃了一下，踉跄着扶住桌沿。

邪气从他脸上退干净，刚才还看透一切的双眼里，满是慌乱和茫然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脸上满是荒谬。

“好……好的导演，我……我刚才……”

“过！”

程松然的声音把片场从窒闷里拽出来。

“完美！”

丁正信起身，拿了瓶水，走到江越旁边递过去。

“江老师，演得好啊！”

他看了眼还坐在审讯桌对面的群演，这人演得比刚才走戏的时候要好。

一般来说，群演对演戏的要求不是很高，像这种临场爆种发挥，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给他戏的对手演员。

江越接过水，表达感谢。

“谢谢丁老师给的水，您刚才情绪也给得好。”

丁正信笑着摇了摇头，没再继续客套。

江凯文站在旁边，背都挺直了，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。

谁能想到，他家三哥在片场能这么大杀四方？

收工回别墅时，山城夜风带着湿气，衣服贴在身上，越走越闷。

江越洗完澡，换了件白T恤，坐在二楼书房的书桌前，桌上放着一本从剧组带回来的道具日记本。

他拿起钢笔，翻开日记本。

为了梳理剧情逻辑，也为了维持角色连贯，他开始按《镜中囚戏》里陈景安的习惯记日记。

笔尖落在纸面，沙沙声填满书房。

【进组第一天。】

【我以为自己只是找到了体验派的开关。】

【可那种站在高处俯看一切的冷漠，拆开谎言的本能，并不属于我。】

江越停笔片刻，再落笔时，字迹从拘谨变得凌厉。

【陆知沉今天接管了身体。】

【江宏彦眼里的错愕是真的，他究竟藏着什么秘密？】

【这部戏，已经成了斗兽场。】

写完后，江越合上日记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