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城某工厂的旧厂房里，剧组把一间审讯室临时搭了出来。

陈景安在《镜中囚戏》里为了复出和找寻记忆接的新戏《囚戏》，就要在这里拍。

下午，剧组转场进厂区，旧铁门被推开时发出一串酸响，江凯文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，表情变得古怪。

“程导，咱们这地方不用布景都能拍凶宅探秘。”

然而，程松然给出的理由让人无法反驳。

“省钱。”

江凯文看着墙上卷起来的漆皮，又看了眼角落里半截生锈铁管，沉默两秒，也不由赞同。

“看起来确实很省了。”

场务打板。

“A！”

镜头推入工厂里搭建好的审讯室布景。

昏黄顶灯吊在半空，墙皮翻卷，审讯桌边缘爬着铁锈，旧厂房里的潮气闷在屋里，连纸页都软塌塌地翘着边。

陈景安坐在桌前，掌心贴着裤缝，汗把布料洇出暗痕，视线总往桌角滑，始终避开对面犯人的脸。

“咔！”

监视器后，江宏彦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出来，带着明显不悦。

“陈景安，情绪不对。你是警察，还是侧写师，不是即将被枪毙的犯人。”

“重来。”

第二次开拍。

陈景安抬手拍桌，嗓音发紧，几乎是硬吼出来的。

“说！三号晚上你在哪！”

“咔！”

江宏彦叹了口气，这次语气里又添了几分循循善诱。

“景安，别那么表面。想想你失去的一切，把绝望转成愤怒。”

“你要去感受他隐瞒真相的恶意，明白吗？”

镜头下，陈景安垂着头，胸口起伏得急，手指扣住桌角，桌面漆皮被他抠出细小白痕。

整个人被这间旧审讯室扣住，越挣越喘不过气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才抬起头，背脊慢慢舒展，垂在桌边的手放松下来。

‘陈景安’侧过脸，眼皮懒懒掀起，原本盛着慌乱的眼睛，此时清得发亮，底下藏着玩味。

陆知沉上线。

‘陈景安’站起身，抬手理了理衣领，就像刚才快被逼到崩溃的人，被他留在了椅子上。

他迈开长腿，闲庭信步般走向监视器后的江宏彦。

长腿迈出去时，片场的杂音一层层低下去。

江宏彦坐在折叠椅上，抬眼撞上他的视线，里面有审视猎物般的戏谑，还有一种早已看穿局面的审量。

‘陈景安’走到江宏彦面前，却没有停步，而是绕到了他身后。

他俯身靠近江宏彦耳侧，笑声贴着耳廓擦过。

“江导，别捏扶手了，我听着都替它疼。”

视线落在江宏彦绷紧的手背上，他唇边的弧度更深了些，“你是在怕，还是在期待？”

他说话时尾音轻轻挑起，冷意藏在低笑里。

“嗯？期待我再疯一次给您看？”

江宏彦压住心头震动，调整呼吸，嘴边重新挂回宽厚的笑。

“景安，你终于入戏了。”

“保持这个状态，我们继续。”

‘陈景安’直起身，又轻笑一声，没再看江宏彦，转身走回审讯桌。

刚才还气焰挺足的犯人群演，被他扫过一眼，肩膀往后缩了缩。

‘陈景安’没有坐下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向前倾身，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吃掉。

开口时，嗓音放得很轻，语气里带着让人不自觉想往后退的蛊惑，逼得对方把后背贴上椅背。

“别紧张，我们聊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