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，山城被网友开成了江越偶遇副本。

今天，有人在一家犄角旮旯的馆子里，拍到江越，江凯文和程松然三人挤在一张小桌上，为最后一盘酥肉用筷子决斗。

明天，有人在轻轨站外的陡石梯上，看到江越戴着鸭舌帽，跟程松然凑在一起，一人捧着一碗红糖冰粉，边吃边对着分镜草图指指点点。

照片一张张流传到网上，画风出奇一致。

全是远景，构图克制，没有怼脸大头，更没有恶意跟踪。

来过的粉丝和路人好似达成了某种江湖规矩，静静欣赏，绝不打扰。

剧组日常也被粉丝拿放大镜扒出了槽点，越扒越离谱，最后扒出一个结论，这剧组穷得毫不掺假。

傍晚，片场收工。

江越接过江凯文递来的矿泉水，目光扫过巷子外。

几个粉丝站在几十米开外，远远拍了几张照片，见他看过去，便兴奋地挥挥手，然后心满意足地结伴离开，半点不拖泥带水。

江越收回目光，眉梢抬了抬。“这也太有秩序了。”

他看向旁边拿着小风扇对着自己猛吹的程松然，话里有话，“这几天外面一直有人转悠，但从来没影响过拍摄，连大声喧哗的都没有。就算粉丝素质高，这么多天，一个出格的都没碰上，概率小得不正常。”

程松然关掉风扇，随手扔给江凯文，又从兜里摸出一颗水果糖，剥开塞进嘴里。

“我花钱了。”

江凯文正在清点物品，闻言抬起头：“花什么钱？你不是连盒饭都要按镜头号发吗？”

程松然朝不远处几个穿着普通休闲装，看起来在抽烟闲聊的男人努了努嘴。

“安保公司的人，按天算，精英级别。”

江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
那几个人站得散，脚尖却卡住了几个入口，谁想往里钻，都得先撞上他们这张拦截网。

他收回目光，似笑非笑地看着程松然，“程导，我记得你前天还说咱们剧组经费紧张，连女演员口红都得自己带？”

这几天拍下来，杨琼饰演的吴娅馨，翻来覆去就两套衣服。

丁正信饰演的大反派江宏彦，更是有好几场戏直接穿自己的私服上阵。

整个剧组的服化道，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穷酸。
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

程松然振振有词，“衣服能省，安全不能省。咱们这戏没啥需要保密的妆造，远景拍两张无所谓。但我导戏的时候，不喜欢被人贴着片场盯，会打断思路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江越：“尤其拍你这种主演戏份的时候。”

江凯文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，小声吐槽：“程导，你这逻辑我真是服了，花大价钱请顶级安保，却舍不得给丁老师的角色多买件衬衫？”

“这叫钱花在刀刃上。”

程松然一脸你不懂的表情，“一件衣服能挡住私生饭吗？不能，但专业的安保可以。”

他说着，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灰，“再说了，托你家三哥的福，这几天免费热搜，帮我们省下少说七位数宣发费，这笔账怎么算都赚。”

江越听着他认真地胡说八道，发现此人心理素质不在自己之下。

“吃好的就算了。”

他活动了一下手腕，看向程松然，“明天的戏，你少卡我几次，就算给我加餐了。”

程松然一听这个，刚才那点懒散当场没了。

“那不行，”他咧嘴一笑，“明天拍心理诊所这场，你要是演得好，晚上夜宵我让你随便点。”

第二天，《镜中囚戏》的通告单往后翻了十几页，八月的山城热浪还没退，江北嘴的玻璃幕墙已经被太阳晒得发白。

剧组的拍摄进度，也跟着这场热浪推到了大后期。

今天这场戏，是全剧的转折点。

拍摄地点，出人意料地没有选在什么老巷或旧楼，而是定在江北嘴CBD一栋写字楼里的高档心理诊所。

诊所走极简北欧风，墙面大片留白，灯光柔和，米白色沙发摆在窗边，茶几上的透明水杯都透着贵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