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宏彦指着屏幕,“三年前,他因为精神失常,在片场失手推下了我们的剧组人员。如今,旧日创伤复发,他将剧本里的凶案复刻到了现实里。”
台下一片哗然,已经没人去关注电影了,所有媒体的闪光灯都对准坐在台上的陈景安。
陈景安低垂着头,在众人的指指点点和闪光灯的刺激下,像是陷入了恐慌。
江宏彦站在台上,俯视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。
陈景安好像看到了陆知沉。
陆知沉的眼神告诉他:舞台已经搭好,剧本正按预想的在上演。
就在这时,陈景安忽然停止了发抖。
他缓缓抬起头,原本慌乱无措的眼神,在抬眼时消失,只剩下冷漠。
属于陆知沉的那一面接过了身体。
他站起身,没有理会周围避如蛇蝎的演员们,不紧不慢地走向江宏彦。
江宏彦脸色微变,身体下意识退了几分,“陈景安,你……”
“叫错名字了,江导。”
陆知沉停在他面前两步远,微微偏头,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,“我叫陆知沉。你们不是说我疯了吗?我来看看,到底谁更疯。”
他转过身,面对台下的镜头。
“江导的故事编得很精彩,逻辑自洽,情绪饱满,可惜,”陆知沉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摇了摇,“全是废话。”
“你所谓的监控录像,掐头去尾,只保留了我情绪最不稳的片段。你伪造的线索,左撇子的勒痕方向,却硬说是右撇子的手法。”
他走向大屏幕,指着那张拼图,“还有半张剧院门票。凶手如果只是为了模仿剧本,为什么要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?因为那不是模仿,是栽赃。”
陆知沉的声音有着极强的穿透力,条理清晰。
“你利用红绳、剧本批注,甚至是言语暗示,试图在剧组里重塑三年前的恐惧,逼我崩溃。因为你知道,只要我疯了,你三年前推人坠楼的秘密,就永远安全了。”
江宏彦厉声打断:“一派胡言!你一个精神病人的臆想,也想当做证据?”
丁正信这一声断喝,气场全开,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。
但陆知沉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。
“你说得对,一个疯子的话,在媒体面前确实不能当证据。”
他环视全场,目光在那些举着手机和相机的记者脸上一一扫过。
“所以,我没打算在这里审判你。”
陆知沉的笑容更深了,“我只是在拖延时间,等你亲手把绞索套在自己脖子上。”
江宏彦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陆知沉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再睁开时,邪气退去,眼神变得坚定,却又像被重新拼合过。
这是约定好的信号,现在,轮到陈景安了。
陈景安没再看江宏彦,转向台下所有镜头。
“我来之前,已经把任松均编剧留下的原始手稿,江宏彦和相关人员资金往来的线索、账目备份,还有片场心理诱导录音,全交给了警方。”
现场的快门声停了一拍,随后响得更密。
江宏彦脸上的血色褪去。
陈景安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。
“你处心积虑安排这场直播,是想让全网见证我的疯狂。”
“而我,只是顺水推舟,想让全网见证你的落网。”
“疯子……你这个疯子!”
江宏彦终于失态,指着陈景安的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保安!保安呢!把他给我轰出去!”
话音未落,多功能厅厚重的双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中年警官目光凌厉,径直走向主席台。
他没有看陈景安,而是对江宏彦出示了证件和一张传唤证。
“江宏彦先生,我们怀疑你与三年前一起坠楼案以及近期连环杀人案有关,现在依法传唤你,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。”
下一秒,所有镜头,所有闪光灯,全都调转方向,对准了面如死灰的江宏彦和几名警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