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夜色沉下来。
桌上的多了一摞摞已经签好的签名照。
江凯文低头整理照片,小声念叨:“看剧时长……”
江越又签完一张,忍不住调侃道:“江大经纪人,看来你业务越来越熟练了啊。”
江凯文把刚签好的照片放进防护袋,语气无奈:“没办法,谁让我热爱工作呢?”
江越被他说笑了,低头继续签名。
纸面上,周瑾南的眼神冷而锋利。
笔尖落下时,江越觉得这大概也算一种告别。《暗哨》的周瑾南在故事里继续前进,他也继续往前走。
隔天的拍摄通告排得很满,昨晚签名照只签完一部分,江越睡前还看了两遍第二天的剧本。
早上到片场时,江凯文提醒道:“今天有外景,你小心点。尤其是需要骑马的戏,你别看会跑几圈,就把自己当马术指导了。”
江越正在让化妆师补阴影,闻言嗯了一声:“知道。”
江凯文看他这个反应,就知道这句“知道”只能算听见了,不能算保证。
今天的重头戏,是诡骨案的线索延伸。
长乐坊命案发生后,京兆府司录苏景辞将尸体带回停尸房,陆寂以验尸游医的身份被带了过去,而这场戏将引出贯穿全剧的核心悬念。
片场已经布置成了阴暗的停尸房,江越穿着灰扑扑的麻布衣服,拿着一块布巾捂着口鼻,站在真人假扮的尸体前。
道具组还在给尸体胸口补碎骨纹理,贺川坐在监视器后,等灯光最后一次调整。
他看了一眼监视器里的江越,又扭头确认道具:“灯光暗一点,不要把玉佩照得太亮。”
道具组立刻应声。
“各部门注意,A!”
陆寂熟练地解开死者赵无极的衣襟,低头检查骨骼碎裂的走向。
他一边看,一边小声地呢喃:“前胸受力,脊骨先碎……这人下手挺狠。”
苏景辞站在一旁,冷声道:“看出什么了?”
“看出他死得挺惨的。”
陆寂随意回答着,手也没有停下,指尖顺着尸体腰侧摸过去。动作熟练,不像在验尸,像是在顺手找点能换钱的东西。
突然,他的手指顿住了。
死者腰间暗袋里有个硬物。
陆寂先瞥了一眼苏景辞。
苏景辞正侧头问捕快卷宗的事,没有看他这边。
他用两根手指把东西勾出来,压进掌心。是一枚半月形的玉佩,触感温润,表面坑坑洼洼,像被火烧过,材质也不是寻常玉石。
陆寂捏着玉佩的手指收紧了,他的手下意识往自己衣领内侧探去,指尖快要碰到坠绳时,想到了什么又停下动作。
他身上也有一块一样的半月玉佩,是师父捡到他时,他身上唯一的物件。
陆寂垂着眼,不动声色得把这枚玉佩先收进袖口,继续验尸,嘴上还不忘随口应付苏景辞。
“咔。”
贺川看完回放,把进度本往腿上一拍,“手部近景再补一条。”
补完近景,剧组转到一个山间小院的内景。
接下来的剧情,是陆寂拿着玉佩回药铺,试探把他从小捡回来养大的师父老谷主。
饰演老谷主的是张百松,入行多年,话不多,开拍前只和江越对了一遍走位,两人都没怎么寒暄。
场记打板后。
药炉上的热气慢慢升起来。
“师父,我今天在尸体上,看到了个有意思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