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飞拍了照片发给他,配字十分朴素。
【已入柜,已上锁,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】
江越当时看完,盯着那只被锁在玻璃柜里的奖杯沉默了几秒,最后回了六个点。
车停在北郊影视基地外,江凯文手指还在平板屏幕上划来划去,核对未来一周密密麻麻的通告单。
进组报到、换装后,江越直接被按到化妆镜前上战损妆。
“这血浆的颜色是不是深了点?看着跟放了两天似的。”
江凯文凑到化妆镜前,看着化妆师用细刷在江越嘴角勾出一道蜿蜒的血线。
“就是要这种凝固前的暗红色,才像内腑受创吐出来的。”化妆师解释道。
江越闭着眼,感受着冰凉的妆粉和黏腻的假血浆贴在皮肤上,嘴角扯了一下,又被化妆师一句“别笑”按回去。
两天前还是高定、奖杯和红毯灯光,今天就又是泥、血浆、破布衣服。
人生切换得太快,他甚至有一瞬间想笑。
笑完还得继续挨打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破败不堪、沾满泥污和假血的戏服随着动作散发出奇怪的味,江凯文下意识皱了皱鼻子。
江越看见他的表情,好笑地说道:“忍忍,人家陆寂都没嫌弃呢。”
江凯文面无表情:“陆寂现在快被打死了,他还有空嫌弃吗?”
江越:“……”
很有道理。
贺川坐在监视器后,头戴耳机,拿着对讲机沉声下令:“各部门准备!A机跟江越全身,B机抓追兵特写,C机走俯拍位!”
场记打板,清脆的“啪”一声后,现场瞬间静了下来。
镜头里,百年药谷的旧址幽深而潮湿。
赵无极身上的半月玉佩、老谷主药方里几味冷僻药引的产地、半月纹背后残缺的旧篆暗号,被陆寂一点点拼到一起,才指向这处早已被江湖遗忘的药谷禁地。
只是他能查到,谢无珩自然也能查到。
机关和毒瘴耗掉了他大半体力,几名奉命而来的浊武高手把他堵在刻着古老符文的青苔石壁前。
陆寂背靠着冰冷滑腻的石壁,大口喘息。
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胸口的伤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他喉结滚了滚,硬是把涌上来的腥甜压下去。
他的左腿被淬毒暗器划开一道口子,血液已经染黑了裤腿。
“跑啊,长乐坊的小神医,怎么不跑了?”
为首的浊武高手狞笑着,手中长刀在昏暗光线下反出寒芒。
陆寂盯着对方,眼皮因为疼痛轻轻抽了一下,嘴角却慢慢扯出一点不像笑的弧度。
都追到这里了,还问他怎么不跑。
废话。
能跑谁愿意站这儿等死?
“动手,速战速决,大人还等着回话。”
话音未落,打斗瞬间爆发。
长刀带着破风声当头劈下。
陆寂没有躲,他这副残躯根本躲不开这一击。
他眼神一沉,抬起断刀,用刀背迎上刀锋。
“铛!”
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,火星四溅。
力道顺着手灌入全身,陆寂顺势屈膝,借着反震往侧方一滚,反手将一直藏着的断刀刺向对方脚踝。
哪怕是用伤换伤,用命换命,也得从死路里抠出一条缝。
可实力的差距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抹平的。
对方吃痛后撤,另一名高手的掌风已经扫中他的胸口。
陆寂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,后背重重撞在青苔石壁上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。
“咔!垫子位置再往左挪一点儿,注意别让江越后背真撞到。”
贺川盯着监视器,确认没问题后才抬手:“从倒飞这里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