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玄枢嫡脉,最后一个活着的人。”
老谷主眼底泛起血丝,“你不是天生残脉,当年是我用十二金针刺穴,亲手封住了你的武道根基。”
他突然轻咳一声,继续说道:“这十几年来,我每天让你喝的药,也是为了把你体内的玄枢之气隐藏起来。只有这样,谢无珩才不会发现你。”
“我封的是你的主脉,原也想着,若时机成熟,还能给你留一个踏入武道的机会。只是造化弄人,你偏偏无意中踏入棋局,还把封印震开了一线,提前引起了谢无珩的注意。”
陆寂听完真相,愣愣看着老谷主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刚被捡回药谷时,连药杵都握不稳。
那时他烧得厉害,老谷主一边骂他命硬,一边守在炉边替他熬药。药太苦,他不肯喝,老谷主便捏着他的鼻子灌下去。
后来他学认骨,第一次剖开尸骨便吐得昏天黑地,老谷主嫌他没出息,夜里却把干净衣服放在床头。
再后来,他每次被人欺负回来,老谷主总要骂一句“没用的东西”,却默默把药膏推到他手边。
那些被他以为理所当然的日子,忽然一件件浮了上来。
老谷主看着他,像他儿时无数次那样,抬手摸了摸他的头。
那只手已经瘦得只剩骨头,落在发顶时却依旧熟悉。
“别这么看我。”
老谷主勉强扯了扯嘴角,“老头子我还没死。”
陆寂喉结动了一下,扣住他的手腕。
指腹下的脉搏又细又乱,跳动之间已经有了散乱之势。
“你伤得太重。”
陆寂声音发紧,“我给你止血,再替你护住心脉。”
他说着便要去摸腰间的针囊。
针囊里空了。
从义庄到地下密室,他一路靠银针封住伤势,此刻里面只剩一层薄薄的布。
老谷主看见他的动作,已经明白了。
“没针了?”
陆寂没有回答,转身便要去翻药箱。
“别动。”老谷主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陆寂没有听,刚起身迈出一步,身体晃了一下。
他还没站稳,老谷主已经抬手扣住他的腕骨,力道沉得惊人。
一股内力顺着他的腕脉输入,陆寂半边身体开始发麻。
老谷主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胸口,将他体内乱窜的玄枢之气强行压回经脉深处。
陆寂脸色一变:“师父,停下!”
“别动。”
老谷主咬着牙,“你没有武力,身上又有伤,体内的气还在乱冲。你若再强行运气,性命难保。”
陆寂用力挣了一下。
没有挣开。
他如今连站稳都要靠墙,老谷主却还有内力。
更何况老谷主熟悉人体穴位,扣住的正是他手臂发力的关节。只要再加一分力,便能让他整条手臂失去知觉。
陆寂咬紧牙,额上冷汗不断往下落。“放开。”
“放开你,你能活吗?”老谷主看着他,语气还是从前训他时的严厉。
“我救你。”
陆寂的声音发紧,另一只手徒劳地去摸空荡荡的针囊,“我能救你。”
“你救不了。”
老谷主的声音放轻了些,“陆寂,你从小就这样。明明怕疼,扎针的时候却非要装得若无其事。小时候手指被药杵砸肿了,也只会偷偷哭。”
陆寂向从前一样反驳:“我没哭。”
“嗯,你没哭。”
老谷主顺着他的话说,“你当时还气得把药柜踹倒,事后还骗我说不是你做的。”
这句熟悉的责骂落下来,陆寂的眼眶骤然发热。
他想说点什么,以前最为擅长油腔滑调的嘴,此时却像被什么堵住,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老谷主最后一口气尚未散尽,却强行将内力送入陆寂胸口。
“十二根金针是我亲手下的,也该由我为你护航最后一次。”
老谷主的手掌贴在他胸口,指节因用力而颤抖。
陆寂想推开他,肩膀刚动,腕骨便被再次扣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