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面人挥手,白色烟雾沿着地面迅速漫开。
陆寂只闻到半缕,舌根便泛起涩麻,他立刻屏息,脸色更难看了。
不是寻常迷烟。
这味道,里面混着封脉针上残留的药性,专催内息逆行。
棺中人之所以能敲响棺板,就是被这毒烟逼得经脉逆冲。
若再拖下去,里面的人活不了,外面的人也走不了。
卫岑回头:“退!”
陆寂却忽然抬手,把自己的半月玉佩按进第七口棺材侧面的凹纹里。
木板之下传来一声轻响。
这座义庄果然不只是存尸之地,第七口棺材本身就是暗门锁扣,半月纹对上机关,棺底便慢慢错开一道缝隙。
铁面人脸色微变:“拦住他!”
卫岑刀势骤然加重,硬生生替陆寂抢出半步空隙。
陆寂俯身掀开棺盖,顺带拿回玉佩。
棺中躺着的是一个瘦得脱了形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脸色青灰,胸口起伏微弱,手腕上是一道完整的半月纹,没有被剜去。
陆寂拔出男人心口旁三枚封脉针,又以指尖点过膻中、天突、少府三处穴位。
男人咳出一口黑血,眼皮颤动,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字音。
“玄枢……谷……”
陆寂俯身,听清最后几个字时,眼神一凝。
男人颤抖着抬起手,指向棺材内壁。
那里被血和药泥糊住了一小块,陆寂用断刀刮开,露出一片薄薄铜页。
铜页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年月。
陆寂只扫了一眼,心口便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。
他将铜页塞入怀中,随即反手拍下棺底暗扣。
整口棺材向后一沉,露出通往地下的窄道。
卫岑被铁面人一掌逼退,刚好退到陆寂身侧。
陆寂咬牙用右手扣住男人肩背,借着棺沿把人往暗道口拖出半截,手臂因脱力轻轻一颤。
他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走。”
卫岑立刻以肩背架住那人,另一手横刀封住入口。
毒烟越压越低,油灯被风卷得忽明忽暗。
铁面人踏过白雾,声音冷得像刀锋擦骨:“陆寂,你带不走他。”
陆寂站在暗道口回头,脸色苍白,明明连站稳都费劲,神情却极为挑衅。
“人,我带走。”
他按下机关,棺材重新合拢前,声音从缝隙里传出去。
“账,我也带走。”
棺底轰然闭合,石闸咬死,将贴地涌来的白烟截在外头。
“咔!”
贺川的声音响起。
江越从棺材里出来,活动了一下全身。
演棺中人的特约演员也被工作人员扶起来,先长长吐了口气:“我总算从棺材里出来了。”
饰演卫岑的林子扬抹了把脸上的汗,笑道:“你这待遇不错,躺着出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