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。”
老洪盯着受力点,及时给出提示。
威亚下放。
陆寂整个人从高处坠向石室地面。
快要触地时,他左腿向外一蹬,借着坠势连翻两圈,整个人重重砸在碎石堆里。
陆寂颈侧青筋绷起,牙关咬紧,身上的肌肉也随之绷紧。
过了几息,他才缓缓抬起头。
血污糊了满脸,粗布衫还是那件粗布衫,袖口破着,衣摆沾着泥,可他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全变了。
被封了十几年的玄枢之气,终于被他硬生生冲开。
“好,咔。”
贺川摘下耳机。
江越撑着垫子缓了口气。
威亚勒得肋骨有点疼,他心里忍不住想,陆寂冲开封印时,大概冲开的也不只是经脉,还有一身淤青。
安全员确认没问题后,江凯文第一个冲上来,“先别说没事,手、肋骨、膝盖,一个个来。”
江越借着他的手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腕:“把心放肚子里,我这不是还能活蹦乱跳地站着吗?”
江凯文看他一眼,“我不要你觉得,我要我觉得,你现在就是得检查。”
江越看了眼江凯文拧在一起的眉心,索性把想说的“还行”咽了回去:“行,你说了算。”
老洪走过来,竖了个大拇指:“空中折腰这动作,自己想的?”
江越接过毛巾擦汗,闻言解释着:“嗯,我感觉还是有点动作设计,直挺挺掉下来不合理。”
贺川走过来,听到这话拍了拍江越的肩膀:“下午的戏,保持这个架势。”
他说这话时,嘴角的弧度比AK还难压。
在贺川眼里,江越是他入行以来见过最省心的演员,没有之一。他越发确定,当初让江越演陆寂,是个十分正确的决定。
江越不知道贺川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,只能默默点头。
两个小时后,剧组换到长街外景。
街道两旁商铺紧闭,造雪机在半空扬起细碎假雪,铺出凛冬初雪的冷意。
这一场,谢无珩出府去城北大营监军。
太傅出巡,长街清场。
也是《枢骨》里,陆寂正面撞上太傅府的重头戏。
按剧情时间,陆寂刚冲开十二处封穴,没歇多久就追到长街。
场记板打响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单调的咯吱声。
两匹马拉着宽大的沉香木马车往前走,数十名铁甲士兵分列两侧,手按刀柄,把整条街堵得密不透风。
长街尽头,站着一个人。
陆寂还是一身粗布衫,肩头被血浸过,又被雪气冻出深色痕迹,手里提着老旧药箱,腰后别着豁口断刀。
衣服寒酸,药箱破旧,鞋底还沾着泥。
可他站在路中央,面对如此阵仗,没有半分退缩的打算。
风从长街尽头卷过来,带着车厢里的龙涎香气。
陆寂抬眼看了看飘雪的方向,又低头扫过药箱,唇边扯出一点冷笑。
师父临死前想让他跑。
可跑有什么用?
跑到天涯海角,谢无珩照样能把手伸过来,照样能杀人,能灭口,能把玄枢一脉一百多条人命写成一页见不得光的账本。
既然这样,还不如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傅,也尝尝被人堵在路中央的滋味。
马车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