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杀人,不一定靠刀(2 / 2)

铁甲士兵齐齐拔刀,刀光映亮长街落雪。

车帘被一只手挑开。

谢无珩坐在车内,居高临下地看着百步之外的陆寂。

在他眼里,陆寂原本只是能开启玄枢的一把钥匙。

可这把钥匙,竟然自己找上门,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拦他的车驾。

“你师父死了?”

谢无珩看着他,话里带着高位者的轻慢。

陆寂没有接话。

谢无珩目光落在他破损的衣衫上,“可惜了,你身上这点玄枢之气,连本官的车驾都近不了,何必急着送死。”

“太傅说的是。”

陆寂笑了一声,唇角血痕被扯开,红得扎眼:“硬闯太傅府是找死,提刀冲阵也是找死。”

他笑起来还是从前街边小大夫的样子,可眼底一点讨好都没有。

只剩恨。

师父的血,药铺的灰,铜页上密密麻麻的人名,全压在他胸口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陆寂随手把药箱扔在地上。

砰的一声。

药箱砸开,里头全是磨成粉的草药,被风一吹,扬了满地。

“可惜啊,我只是个大夫。”

陆寂迈过药箱,指尖擦过唇边血迹,慢慢抹开:“但大夫要人死,不一定非得靠刀。”

谢无珩目光落下来:“凭这些药粉,也想破掉我的铁甲?”

陆寂迎着刀阵往前走,步子一步比一步稳:“药粉破不了甲,也杀不了人。”

谢无珩端茶的手指停下。

陆寂停步,抬眼看向车驾。

被血污和雪水弄脏的脸上,眼尾上挑,似笑非笑,笑里裹着刺骨的冷。

“太傅府这些年的安神香方,我的药铺也经手过几味辅药。”

他说到这里,低低笑了一声:“你们练极阳浊武,修行时靠龙涎香压住躁气,日子久了,气脉也就认了这味香。”

谢无珩没说话。

陆寂抬手,任风把地上的药粉卷向长街:“药粉无毒,香也无毒,可被药性一牵引,你们这身浊武内息,还能不能听自己的,就不好说了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离马车最近的一名重甲士兵闷哼一声,捂着胸口跪倒在地。

紧接着,第二名、第三名士兵相继踉跄,口鼻渗出血,握刀的手抖得几乎攥不住柄。

老谷主用命护下来的玄枢之气,被他借着长街风口,催成了一场专门撬开仇人内息的药瘴。

他拿师父教的药理,拿自己这半条命,撬开了这场死局。

谢无珩终于起身。

茶盏在他指间碎成粉,落在车厢木案上。

他从容惯了的脸,终于沉了下来。

“我师父的命,还有玄枢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的命。”

说到这里,陆寂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:“先用你的命来赔一部分,如何?”

陆寂反手,从腰后拔出断刀。

铜页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年月浮上眼前,他眼底最后一点讥笑也没了。

破布粗衫被玄枢真气带起,衣摆在雪里翻动。

他身形放低,脚下积雪被气浪推开,露出一圈青石板。

是一个标准的起手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