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越接过茶，杯壁的热意贴着指腹。

他没有急着喝，“谢谢陈导给这个机会。”

陈安端起自己的茶杯。

“我不管松然说的，有几分真，几分是替你撑场面。”

“但我新片要找的，不是一个明星。”

他要的，是一个演员。

一个能把角色交到他手里，也能把角色从纸上带到银幕上的演员。

陈安把倒好的茶盏往另外两人面前推了推，自己啜了一口放下。

“丑话说在前头。”

他的语气已经没了刚才大笑时的松快，干脆得近乎冷静。

“我新片的主演，不会是你。”

茶室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
程松然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，目光飞快扫向江越，又很快收回。

他本来想替江越接一句，话到嘴边，还是咽了回去。

江凯文放在膝盖上的手也不自觉收紧。

他第一反应不是失望，而是心里一沉——正题来了。

可他硬是没开口。

这种场合，多说一个字，都可能显得他们沉不住气。

江越抬眼看向陈安，目光依旧平稳。

“您说。”

陈安看了他一眼，显然满意他没有急着表态的样子。

“主演已经定了，这个不用多讲。”

陈安靠回椅背，“但剧本里有一个角色，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人。戏不算少，真正落到人物上的戏份，差不多占整部片子的三分之一。算特邀主演，单人海报也会有位置。”

他伸手拿起旁边一本深蓝色封面的册子，没有立刻递给江越，只放在桌面中间。

“这个角色，我先不展开。先说说，你是怎么坐到这里的。”

程松然这时候刚想插话，被陈安一个眼神按了回去。

“松然在我这儿说了什么，你们大概也能猜到。”

陈安看了程松然一眼，“这孩子嘴上没个把门，但这么多年，他认真推荐人的次数，一只手数得过来。”

程松然扬了扬下巴，难得没有嘴贫，只故作轻松地摸了摸鼻尖。

他知道陈安这关不好过。

江越能不能拿到角色，不只看他说的几句好话，更看陈安愿不愿意真正把人往电影里放。

“不过，我不可能因为他几句话就信。”

陈安放下茶杯，“我自己也问了几个人。”

江越微微坐正，连呼吸都放轻了些。

“我先问了老许。”

这个名字一出，江越心底微动。

陈安口中的老许，自然是许平秋。

“他跟我是同一届电影学院出来的，后来主要拍电视剧，不代表他的眼光只在电视剧圈子里。”

陈安说得很随意，“我打电话问他，你这个人能不能用，他给了我四个字。”

江越没有追问，只安静等着下文。

“放心大胆。”

陈安嘴角带了点笑意，“老许做事，一向是有把握才开口。让他说‘放心’已经不容易，还加了个‘大胆’，说明他觉得你身上还有东西没全拿出来。我又看了下，你演过他两部戏，《暗哨》让你拿了奖，之前那部口碑也不错。许平秋不是会为了人情乱推人的性格，他说行，至少说明你过了他的标准线。”

江越点了点头，语气诚恳：“许导教会了我很多。”

陈安又看向程松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