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凯文坐得端正，连夹菜都比平时要谨慎。

他不敢贸然插话，只从陈安谈片场规矩、让助理准备资料这些细节里判断，这顿饭至少说明对方愿意把角色交给三哥。

可他看江越那副平静的样子，又觉得自己的紧张有些多余。

江越吃得不快，也没显出多受宠若惊的样子。

他把册子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，偶尔和陈安回一两句话，更多时候都只是在倾听。

陈安没有继续聊电影和剧本上的事，反而聊了几句行业内心照不宣的规矩。

比如进组之后不管咖位，演员都得按调度来；比如在现场不怕演员问问题，就怕演员带着一套自以为正确的答案来演。

江越听得很认真，偶尔点头，碰到不懂的地方也直接问。

到了电影这个层面，热度和脸都只能让人获得一次见面的机会。

能不能百分百进组并演完，还得看演员对角色的理解和后面的执行力。

饭吃到一半，陈安才随口问了句：“家里做的菜，还合口味？”

“好吃。”

江越放下筷子，适当开了个玩笑：“比我拍戏时吃得像样。”

程松然差点笑出声，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，又怕被陈安扫一眼，只好低头狠狠干饭。

江凯文也被这句话说得嘴角一抽，心里的拘谨反而散了些。

他忽然明白，江越是真的不慌。

三哥知道自己的实力，所以才这样淡然。

饭后又坐了十来分钟，陈安让助理拿了两份资料出来，一份是项目基础信息，一份是后续沟通流程。

他没有多说，只叮嘱了一句：“回去先看，不急着表态。真进组之前，我还要看你表现。”

江越把资料收好，点头道：“明白。”

几人才起身告辞。

出了老洋房，申城傍晚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。

程松然走在最前面，突然回头冲江越竖了个大拇指。

“江哥，你刚来的时候说的话太牛了。我都替你捏了把汗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你说的原话比我的要委婉？”

江越看他一眼，不知是不是单纯疑问地问道。

程松然闻言轻咳一声，却回答得理直气壮，“我在陈叔面前怎么可能委婉，肯定是大夸特夸啦！”

江凯文忍不住了好奇心，问道：“程导，您推荐人的时候，到底说了什么？”

程松然双手插兜，头一扬成四十五度：“商业机密。”

江凯文默默翻了个白眼，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。

好在程松然的态度一如既往，他也不用担心往后见面会有心理负担了。

车上，江越翻开《第七次通话》的册子，从第一页重新看起。

他往下翻着，速度越来越慢，脑海里已经开始构建周屿这个人物的细节。

江凯文瞥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
手机屏幕亮了，苏青的消息弹出来。

【苏青：怎么样？】

【江凯文：八九不离十了，后续还要走流程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