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越手指一页页往下翻。
剧本开篇推进得很快,几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。
等他翻到周屿第一次接到跨越十八年的电话时,视线已经停了下来。
江越看得入了神。
他的脑海里渐渐浮出一个年轻记者的形象:热血、敏锐,带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轴劲。
为了查案,他可以半年不休,可以一次次暗访。
哪怕知道自己会死,第一反应也不是逃跑,而是坚持查下去。
江越合上剧本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册子不厚,他却看得手心出了汗。
“陈导。”
江越抬起头,眼神里有一层亮光:“这个角色,我想演。”
他甚至没问片酬。
陈安放下茶杯,嘴角带着笑,眼神里的考量却没有完全消失。
“想好了?全片10场戏,戏份加起来大概30多分钟。”
他提醒道:“你演的周屿,严格来说只是这部电影里的题眼,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跟空气对戏。”
“跟空气对戏,才更有挑战性。”
江越语气坚定:“而且,这个角色的分量,跟时长没关系。”
三十分钟里,要演出一个人从热血青年到儒雅教授的跨度,还要撑住他在72小时内的恐惧、怀疑、挣扎和最后的孤注一掷。
陈安看着他,终于露出了真正满意的笑容。
“好。”
这一个字,意味着陈安愿意把这个角色交给江越继续试下去。
程松然肩膀一松,又朝江越挤了个眼色,想说两句轻松话缓和气氛。
可他刚张嘴,陈安就先一步站了起来。
“别急着走。”
陈安看了眼窗外的天色,提议道:“饭就在家里吃,省得再折腾。”
程松然愣了一下,随即松了口气。
他刚才还在心里惦记陈叔会不会就这么把人放走,这会儿听见要留人吃饭,至少说明事情还愿意往下谈,而且谈成的概率很大。
江凯文也暗暗吐了口气。
陈安家的晚饭很简单,没什么刻意摆出来的排场,更像一顿认真做给客人吃的家常饭。
阿姨端上来一锅腌笃鲜,汤色清亮,笋香和咸肉香混在一起。
旁边还有清炒虾仁、油爆河虾、糖醋小排和一盘刚出锅的青菜。
程松然一落座就恢复了几分本性,先夸了句菜香,又顺手给江越递了碗汤,嘴上还是那副不着调的语气:“江哥,陈叔家这汤你多喝两口,外面饭店真喝不着。”
江越接过碗:“你倒是熟。”
程松然理直气壮:“我从小蹭到大,当然熟。”
陈安看了他一眼:“所以你到现在也没学会自己做饭。不过你家也用不着你做饭,就是可惜你爸的手艺没有人继承。我年轻时候就觉得,你爸是靠这手艺俘获你妈的,不然你妈怎么可能看得上你爸。”
程松然立刻低头夹菜,装作没听见。
他妈年轻时是个大美人,据说陈叔当初也喜欢过她,不过这事没有证实过,他一般这种时候就假装听不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