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
“三叔，到了这步田地，你肚子里到底还瞒着多少事？”

三叔像是被火炭烫到了手，触电般松开五指，整个人蜷缩进破棉袄里瑟瑟发抖。

他咬着干瘪的嘴唇，沉默了良久。

浑身的精气神像是被抽了个精光，声音发颤从牙缝里往外挤字。

“造孽啊，这地方从来就不是什么古墓，是他们专门挖出来藏走私货的。”

宋白帆身子前倾，眼神紧逼不放。

“那些血衣服呢？”

三叔抬起头，眼里满是惊恐和绝望的泪光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“他们……他们把人弄死在最底下，再拿一层层假文物盖在上面，当成废渣悄悄拖出去毁尸灭迹。”

宋白帆心头巨震，一步跨上前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
“里面现在还有活人吗？”

三叔拼命摇头，避开宋白帆锐利的双眼，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
“我不知道，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
他喘了口气，嗓子眼里发出破碎的呜咽。

“当年我也只是帮他们干活的，后来亲眼看见他们往里拖人，我吓破了胆连夜逃出来，隐姓埋名躲在这破村子里。”

话没说完，老头把双手插进宽大的棉袄袖子里，佝偻着瘦小的身子顺着背风坡的小道钻进夜色。

“保一条！摇臂往后拉，下个镜头拍全景！”

张晋川举着对讲机指挥，摄影车在铺好的轨道上飞速滑动。

宋白帆站在原地，冷冷看着三叔逃窜的方向。

片刻后提着工兵铲转身准备回营地。

就在他刚转过一道巨大岩石阴影时，脚步顿了顿。

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岩石阴影。

“出来吧。”

结实的大手从石壁后伸出来，一把薅住他的胳膊，将他拽进漆黑的石缝背光处。

是秦晟。

此时的秦晟脸上完全没了平日里插科打诨的油滑，更没了直播时亢奋的神态。

整个人紧绷得像拉满的弓。

他贴在冰凉的岩壁上，把刚才宋白帆和三叔的对话一字不漏全听了进去。

秦晟盯着他的眼睛，喉结滚动了好几下。

抓着宋白帆肩膀的手指绷得骨节发白。

夜风呼啸而过，两人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沉默了十几秒，秦晟忽然扯了扯嘴角。

这笑容难看得要命，像是自嘲又像是认命。

他低声骂了句脏话。

“草，这帮王八蛋真他妈黑。”

他松开手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既然这趟水这么脏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宋白帆迎着他的目光，一字一顿，平静得近乎残酷。

“摸清金总的火力和人数，找机会报警。”

他停了一会儿，继续说道：“如果来不及，就砸开门，里面可能还有活口。”

秦晟脸上难看的笑容渐渐收敛。

他盯着宋白帆看了好几秒，终于抬起右手，一拳拍在宋白帆的肩膀上。

“算我一个。”
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补充道。

“但这事先在咱俩肚子里烂着，别惊动小满和胖头他们。”

秦晟抿了抿嘴唇。

“他们嘴上没个把门的，容易打草惊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