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视器前,张晋川整个上半身往前探了探。
镜头跟着江越的动作一点点往前推。
宋白帆眼神沉下来,手指收紧握着的铲柄,铲刃贴上裸露的钢筋边缘。
他没急着往下撬,用铲尖顺着缝隙刮了一圈。
碎渣簌簌往下掉,落在靴子边上。
水泥层比想象中脆,像是赶工期浇上去的劣质货。
他换了个角度,把铲刃楔进最深的接缝里,肩膀发力。
咔嚓一声轻响,混凝土表层裂开一道指宽的缝。
宋白帆没停手,顺着裂缝一点点剥离。
轰的一声闷响从石壁深处传来。
最后一大块预制板被撬松,整块砸在地上,扬起一片灰白的粉尘。
隐藏在水泥层后方的东西露了出来。
是一扇用厚重混凝土嵌死在岩缝里的铁门,门板中间焊着指头粗的钢板,接缝处还糊着防锈漆。
宋白帆盯着门看了两秒。
他把铲尖抵住门框边缘,沿着混凝土接缝一下一下凿松。
碎渣像雪花往下掉。
等到门框晃动,他换了个姿势,把铲柄塞进门缝底部,右脚蹬住岩壁,整个人往后拽。
吱呀。
金属扭曲的声响在石壁间回荡。
钢板门被撬开一道尺把宽的豁口,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宋白帆把手电叼在嘴里,顺着豁口将强光笔直打了进去。
狭小逼仄的暗室内,什么想象中有关殉葬的金银器皿都没有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口盖着军绿色防雨油布的厚实木箱,最下方一个木箱的铁皮包角下,还压着几件被撕成碎布条的旧衣服。
粗糙的布料上,浸透了大片干涸的暗褐色血迹。
灯光打上去,这些血迹在黑暗里触目惊心。
宋白帆看到血衣的刹那,身子僵住了。
手电筒的光束在他手里晃动。
他把手电从嘴里扯下来,胸膛剧烈起伏。
墓道里安静得过分。
只有他克制不住的粗重呼吸在石壁间回荡,像拉破的风箱。
过了好一会儿,宋白帆才缓过劲来。
他弯下腰,从地上捡起一块刚被撬下来还带着钢筋碎渣的水泥块,另一只手握住工兵铲,拖着沉重的步伐往洞外走。
脚步声在甬道里闷闷回响。
“咔!过了!”
张晋川抓起对讲机,声音从喇叭里炸开。
“马上转外景营地夜戏!道具组把火盆点起来!”
场景迅速切换。
营帐背风的角落,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。
孙老师饰演的三叔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,弓着身子蹲在火盆旁烤手。
宋白帆带着一身泥水和寒气从阴影里走出来,在三叔身侧站定。
他没说话,缓缓伸出右手,当着三叔的面展开满是泥污的拳头。
粗糙的掌心里,静静躺着灰扑扑的水泥块。
他盯着三叔,低沉吐出一句话。
“里面根本不是古迹,是这几年才浇筑上去的。”
原本微眯着眼睛烤火的三叔,看清水泥块后,浑浊的眼珠颤了颤。
他慌忙抬头往营地亮着灯的帐篷处瞟了一眼,干枯的手猛地扣住宋白帆的手腕,压低声音急促问。
“你,你看到里面了?”
宋白帆居高临下凝视着老人充满恐惧的双眼,语气笃定。
“里头装的根本不是古董,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重箱子,底下还有浸透了人血的衣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