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小艾同志,我这两天正在你说什么?……喂?喂?”
嘟嘟嘟。
钟小艾看着屏幕上“通话结束”四个字,咬着牙又拨了季昌明。
这通倒是接得痛快。
“小艾同志,你放心,省检一直高度重视亮平同志的案子。越是这个时候,咱们越要沉住气,尊重专班独立调查程序,这也是对亮平同志最大的负责。有任何进展,我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
三句话绕了三个圈,半句准话都没给。
钟小艾把手机扔在沙发上。
现在在汉东,能一个电话调动全省公安力量把人找出来的,只有两个人。
管着公安厅的祁同伟,和祁同伟背后主持省府的高育良。
她不想去求高育良。
可侯亮平出事,丢的是钟家的脸面,她不能不管。
掐着下班时间,钟小艾拎上两盒特级龙井去了省委家属院。
高育良家客厅。
吴慧芬倒了茶,聊了两句家常就回了里屋。
“小艾,你来老师这还带什么礼物,有心了。去看过亮平了吗?这小子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,都不说来看看我这老师。”
“去过了,亮平被停职后压力大,瘦了不少。”
“年轻人嘛,吃得了苦,你们两口子都是咱们汉大政法系的骄傲。”
家长里短扯了几个来回,钟小艾绷不住了。
“高老师,我这次来汉东,主要还是为了亮平的事。蔡成功那封举报信,可信度本身就存疑。肖钢玉学长查了三天,两个关键证人一个都没找到,他把案子定成了复杂疑难。”
“高老师,亮平是您带出来的学生,我就想请您跟祁学长打个招呼,动用公安的技术力量把这两个人找到,当面对质,还亮平一个清白。”
“小艾,你的心情我理解,亮平是我的学生,他要是真受了委屈,我比谁都心疼。”
“但你也清楚,我现在是省政府代省长,政法委的工作早就移交了,我没有任何理由插手。”
“高老师,这里面明摆着有人在搞鬼……”
“小艾,你听我说完。”
“亮平是我最在意的学生之一,正因为如此,我更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替他出面。你想想,要是传出去我高育良动用公安技侦替自已学生压案,亮平就算最后查清了,往后在政法系统怎么立足?”
“组织上会说他这个清白是老师用权力换来的,同事背地里议论,上级提拔考察也会打问号,这个污点沾上了,一辈子洗不掉。”
钟小艾张了张嘴,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喉咙口。
“小艾,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让程序走完整。让专班把事情查透,板上钉钉地还亮平清白,才是对他最大的保护。”
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你是中纪委出来的干部,这个道理你比我懂。”
钟小艾站起来,“打扰高老师了,时间不早了,我先回去。”
“不着急,让你吴老师做两个菜,在这儿吃了再走。”
“不了。”
钟小艾往外走。
高育良送到门口,“小艾,替我转告亮平,让他安心等结果,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。”
钟小艾挤出一句“谢谢高老师”,头也不回上了车。
……
车子出了家属院大门。
高育良站在门廊下目送尾灯消失在林荫道尽头,这才转身进屋。
吴慧芬从里屋出来收拾茶几,“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小艾可比亮平聪明的多。”
高育良没接话,径直上了二楼。
书房门带上,他从案头待批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计划表。
《关于惠龙集团五十亿民生工程市政管网二标段例行质量抽检计划表》。
翻开内页,承建分包商一栏……恒昌建设。
高育良拿起笔在明天下午三点那一格打了一个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