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,咚,咚。
民警连拍了十几下,里头没有半点动静。
对门房门打开,一个穿睡衣的中年妇女探出半张脸。
“大半夜的砸什么砸!我家老头子心脏不好,你们再敲,把人吓出毛病来谁负责!”
领队亮了下证件,“大姐,对面这户,最近见过没有?”
“见什么啊,好几天前两口子就搬走了!大包小包拖了三四个行李箱,男的还跟我老头子借了根绳子捆箱子。嘴里念叨着去外地亲戚家住一阵,我看那架势,短时间不会回来。”
领队按下对讲机,“肖检,四楼住户已经搬走,邻居说好几天前就走了。”
“联系辖区派出所和街道办,见证开锁。”
锁匠来打开防盗门。
茶几上落了一层灰,衣柜门敞着,里头空空荡荡,连冰箱都断了电。
干警拍完现场照片,汇总报给车里的肖钢玉。
城中村那路人也传回了消息……蔡成功的司机小钱,出租屋退了房,连押金都没要。
两路全扑了空。
专班连夜调通讯基站和交通卡口,忙到后半夜,总算拼出小钱失联前的轨迹。
失联前一天去城郊储蓄所取了两万多块现金,当天注销名下所有实名电话卡。
省厅协查人员顺着储蓄所外围监控一路追,发现小钱在国道边拦了一辆跑长途的私家黑车直奔临省,行踪彻底断了线。
办案的人私下嘀咕了一句:“这手法不像他自已能想出来的。”
接下来两天,专班把大风厂破产前的旧人事档案翻了个底朝天。
顺着尤会计老家的宗族亲属网逐一排查,最后锁定汉东南部一个偏远山村……尤会计的远房表亲住在那儿。
专班的车当天下午就往南部山区赶。
等干警踩着泥巴路冲进村子,灶台上一壶茶水还是温的,桌上花生壳没收拾,屋后泥地里多了两道摩托车轮印。
第二次换路线,依然扑空。
第三次,干警冲进屋的时候,灶上铝壶刚烧开,壶嘴还往外冒着白气。
床铺上被子掀了一半搭在地上,枕头底下压着一副老花镜。
三次围堵,三次扑空。
这天上午,肖钢玉坐在专班临时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三份出警记录。
每一次的时间差都卡在半小时上下,有人在盯着专班的动向,盯得比他还准。
肖钢玉在阶段性核查简报的结论栏里落笔。
“涉案核心证人尤某、钱某在举报信发出前夕同步失联,转移路线周密,反侦察手段专业,具备外围团伙协助潜逃特征,涉嫌重大窝案串供。建议将本案由一般性核查升级为复杂疑难案件,延长审查周期,待证人到案后再行定性。”
“复印三份,省检监察处一份,省纪委一份,省委招待所钟小艾一份。”
下属接过文件出了门。
肖钢玉拿起手机拨通钟小艾的号码。
“小艾学妹,这三天我尽力了,每次都被人抢先一步,我怀疑有人给他通风报信。”
“两个证人同步失联、同步潜逃,背后的组织度已经超出一般经济案件的范畴了。我刚签了阶段性核查简报,升级为复杂疑难案件,材料已经送到你那儿。”
“学长,你的意思是这案子短期内结不了?”
“小艾主任,你比我懂程序。证人没到案,我拿什么给亮评定结论?强行结案,反倒害了他。”
“行,辛苦肖学长了。”
……
省委招待所房间里,钟小艾放下手机。
侯亮平就坐在对面沙发上,肖钢玉那通电话开着免提,一个字没漏全听见了。
“外围团伙协助潜逃?涉嫌窝案串供?”
侯亮平一巴掌拍在茶几上。
“肖钢玉这个王八蛋!他就是在借题发挥!三天抓不到两个人,他干什么吃的!”
“闭嘴。”钟小艾训斥道,“你现在回省检宿舍,别在这儿给我添乱。”
侯亮平还想开口,看到钟小艾的脸色,抓起外套出了门。
钟小艾拿起手机拨给田国富。
“田书记,我是钟小艾,侯亮平外围核查的事,您那边掌握情况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