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刚来的那一天,匆匆瞥到那父子一眼后,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们了。
还有她的女儿现在也不知道咋样了?
她以为,在这片戈壁上她可能熬不过三年。
直到三天前,队里来了一个新女犯。
那天傍晚收工,夕阳把戈壁染成一片暗沉的橘红,沙尘在风里打着旋,女犯们拖着快要散架的身子,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往监舍挪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,只顾着喘口气,没人在意新来的人是谁。
吴梅也一样,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脚下滚烫的黄沙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浑身散架般的酸痛。
“站好,报名字。”管教的声音冷硬地响起。
队伍前方,一个略显柔弱的声音轻轻飘过来,清晰地落在吴梅的耳朵里:“尤冬梅。”
尤冬梅?
这三个字,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,瞬间刺穿了吴梅麻木的心脏,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,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冲上头顶。
她猛地僵在原地,手脚冰凉,耳边的风声、脚步声、管教的呵斥声,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这三个字在脑子里反复轰鸣。
自从在公安的口中得知这个名字后,她每个日夜都在恨,咬碎了牙咽进肚子里,刻在了骨血深处。
吴梅机械地、缓缓地抬起头,穿过稀疏的人群,死死盯住了那个刚入队的女人。
短头发,脸色因一路颠簸显得苍白,穿着和所有人一模一样的洗得发白的粗布囚服,身形消瘦,可那眉眼、那鼻梁、那嘴角藏不住的柔媚,哪怕在戈壁的风沙里,也依旧是出挑的。
是她?
原来是她!
这张脸她并不陌生,有好几次她都无意中碰到过这个女人。
只是她从未将她与她的丈夫联系在一起。
她并不知道她的名字,只知道是个寡妇,丈夫在她怀孕的时候就死了。
原来她就是尤冬梅,而她的那个孩子竟然会是自己丈夫的。
多讽刺?多可笑?
好一个尤冬梅!
竟然背着她,和她丈夫暗通款曲整整十年;还偷偷生下孩子,让她当了十年傻子。
这个狐狸精,毁了她的婚姻、她的家庭。
十年!
整整十年!
吴梅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阵阵发黑,一股腥甜之气猛地涌上喉咙。
枉她吴梅还以为自己比家属楼里其他女人都幸福。
丈夫是车间主任,大儿子如今都混上了连长,二儿子也有正式工作,就连她,也有一份体面的工作。
虽然丈夫时常要出去应酬,可她一直以为那是作为车间主任必不可少的环节。
真可笑,那些所谓的应酬原来都是浪费在这个狐狸精身上。
她怎么就这么傻呢?10年呀!她竟然从未怀疑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