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灼缓缓说道:“宋玉卿。你认识他吗?”
“玉卿,是他?”姜念之一愣,玉卿那张清隽瘦弱的面庞一下子浮现在她眼前。
玉卿不是个没有姓氏的孤儿吗?如今怎么姓宋了?还来了京城?
见李灼面色不善,姜念之连忙解释道:“阿灼,玉卿和林惊鹤不一样,他虽然也跟过我几年,但没有名分。”
“他是我还未上集英书院时,亡母为我聘的童养夫。他是个孤儿,为人木讷,比不得你,不得我心。”
“我与林惊鹤定情后,便将他赶出了家门,没想到时隔数年,他竟然追了来,还学着林惊鹤攀咬我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李灼眼眸微冷,“他们都曾与你恩爱过,你说,我要将他们二人一并杀死么?”
姜念之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李灼垂下眸子,低促地笑了一声:“姜念之,你好狠的心啊。”
“我派去文州打听消息的人告诉我,从前宋玉卿、林惊鹤二人对你都很不错。”
“宋玉卿是你的童养夫,为你料理家中杂事,洗衣做饭端茶倒水,让你安心读书,你却不给他名分,还在结识林惊鹤后把他赶出家门。”
“林惊鹤为你与林家决裂,为你筹集上京和打点的钱财,将嫁妆全数交托于你,你却在考上探花后派人暗杀他。”
继林惊鹤之后,宋玉卿也递了诉状,不过告的不是姜念之,而是林惊鹤。
宋玉卿说,他是姜母留给姜念之的童养夫,与她朝夕相处十几年,是她真正的夫郎。
而林惊鹤出身商户,不知礼法,不仅勾引了他的妻主,还撺掇着妻主将他赶出了家门。
宋玉卿说,他才是姜念之的糟糠之夫,姜念之与林惊鹤的婚事不能作数。
如此,姜念之停夫另娶的罪名就不成立了。
不过这些话,他就没有必要说给她听了。
就让姜念之以为宋玉卿告的是她吧。
姜念之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灼,李灼在为玉卿和林惊鹤打抱不平?
她和李灼待在一起这么久,哪里不清楚他的品性,以往挡他路的人,他都是直接弄死的。
她是抛弃原配没错,可李灼是一样的狠辣无情,王八配绿豆,他怎么会骂她心狠?
姜念之有些惊讶:“阿灼,我记得你不是这么善良的人。”
“况且,如果我不摆脱他们,哪能跟你在一起。”
李灼向来对她管得极严,又爱争风吃醋,早年间那些想要接近她的男子,都被李灼给打杀了。
如今,她身边伺候的仆从,要么是女子,要么是貌若无盐的男子。
如果玉卿、林惊鹤现在还跟在她身边,怕也是难逃一死。
李灼仿佛没听到她的话,他笑了,笑容有些癫狂,他自言自语:“他们有用的时候,便是你的登云梯,你甜言蜜语地哄着。”
“没用的时候,就是该被你一脚踹开的臭石头,你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。”
李灼抬起眼,眼里有泪,他一字一句道:“姜念之,男人对你来说,是不是永远只有这一种用处——做你的踏脚石。”
姜念之有一瞬的慌乱。
李灼如此失态,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瞒着他养了外室。
但很快她镇定了下来:“阿灼,你怎么会这么想?他们的确是这样的,但你是不一样的。”
“我这辈子,只爱过你一个。”
李灼冷笑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姜念之的表情更加诚恳,“你是陛下唯一的男儿,太子和楚王的亲弟弟,普天之下,还有哪个男子比你更加貌美,更加尊贵?”
“我年纪轻轻便身列四品,即将要升三品,全是你的功劳,你哪里是我的登云枝踏脚石,分明是我的枕边人、贤内助。”
“是我一生都要爱重的夫郎。”
“玉卿和林惊鹤都是凡夫俗子,而你是仙子。”
“真的?”李灼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一些。
“真的。”姜念之信誓旦旦,“今生今世,我只爱你一个,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,便叫我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。”
姜念之从不信什么因果轮回宿世报应,因此誓言都是张口就来,不料话音刚落,天牢外一道闪电划破天际,惊雷炸响。
一闪而过的白光透过铁窗照在两人脸上,一时满堂寂静。
怎么来得这么巧?姜念之心中正煎熬时,李灼开口了。
他说:“我会杀了玉卿和林惊鹤的。”
“他们敢攀咬妻主,害你性命,的确该死。”
姜念之心中一喜,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,李灼又开口了。
他轻轻笑着,语气却淬着毒,“但是,姜念之,你也得死,我不会替你平案,我只会找一个死囚代替你。‘姜念之’会死在天牢里,活下来的,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。”
他幽幽道:“曾经我以为,只要我是这世间最尊贵的男人,你就不会抛弃我另寻他人,但事实证明,我错了。”
“的确没有人比我更高贵,可总有人比我年轻,比我漂亮,比我更得你的喜爱。”
李灼伸手,想摸姜念之的脸,手指却颤得不成样子,还没来得及碰到便匆匆移开,“念之,我知道你是为了往上爬才抛弃宋玉卿和林惊鹤的,可你为什么还要背叛我呢?”
“你怎么能背叛我呢?”
他咬着牙,“会审过后,你会身败名裂,一无所有。”
姜念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:“李灼,你发什么疯!”
现在李灼不应该和她齐心协力对抗外敌,让她安安稳稳地走出牢狱吗?
李灼收了笑:“我没疯。”
“既然没疯,为什么要毁了我?”
她姜念之是个俗人,爱财爱钱爱色,满心都是平步青云位极人臣,毁了她的仕途,就是要了她的命。
“妻夫一体,我爬得更高,对你也有好处,不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