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要对朔翰开战,清稽司自然全力支持您。”秋实犹犹豫豫,“只是保不齐那些言官会上书劝阻……”
她说的是言官,想指责的其实是丞相,丞相向来强势,连修个猎场行宫都要劝。
修猎场是她的主意,她看李昭居于宫中,十分烦闷,有心讨好,便提议在城中修一个猎场,她打了包票,钱和地的事她来想办法。
有权力在手,征地、拿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,等差事办好,她还能从中刮一层油,还能顺势弄些自已人上来。
李昭对此十分心动,却没有直接让她去办,而是说要问问姜念之,姜念之自然否决了,李昭很听姜念之的话,姜念之三两句话就将她说服了,过后她也一点都不生气。
不能修猎场,李昭只能在宫中的鹿囿里养些鹿和獐子,平时射着玩,鹿囿很小,不能纵马奔驰。
秋实恨铁不成钢,李昭如果没那么信重丞相,那空出来的权力自然会落到她手里。
李昭有做暴君的潜质,秋实更希望她是个昏君,最好整日沉迷狩猎、木工、修道,把朝政全权托付给她。
而不是和姜念之一样,整天像个劳模,兢兢业业地处理朝政。
李昭想了想,说:“召丞相入宫吧。”
文臣畏兵戈,若有外族入侵,她们自然主战,可若是太平年份无端开战,她们必然会有意见。
让姜念之来吧,看看她怎么想。
秋实知道姜念之一定会劝,李昭会不会生气?
她转身走出大殿,去请姜念之入宫。
秋实到时,姜念之正在官署和下属议事,见了秋实,她交代了几句,便跟着秋实踏上了宫道。
等到了青梧宫,她刚坐下,李昭便说:“朕欲启战事。”
姜念之此前预想过这个结果,李昭一看今年的赋税收上来那么多,肯定会坐不住,她问:“今年?明年?”
李昭说:“明年。如今已经九月了,若是今年便开战,实在是太过匆忙。”
李昭竟然还知道会太匆忙,姜念之摇了摇头,“陛下,此事不妥,请您收回成命。”
李昭知道姜念之一定会劝阻,她问:“为何?丞相,说出你的理由。”
姜念之说:“陛下登基不过四年,便要对朔翰开战,此乃国战,动辄数年,恐人心浮动啊。”
百姓其实是很厌恶战争的,战争意味着动荡和无尽的苦难,江南之地,战火少有波及,但每当自北方传来战争的消息,虽然这里仍旧繁华,但街上和酒楼里的人会变少,欢快的气息少了,添了几分肃穆,百姓脸上的笑少了。
每一个人都是母亲辛辛苦苦生下来的,十月怀胎,并不容易,她们也在悲恸。
姜念之并不喜欢战争。
生在这个世上,为了生存,必得向外掠夺,少不得明争暗斗,一些品性很好的人,事关蝇头小利可以一笑了之,但涉及的利益一旦大一点,便会争得脸红脖子粗,为此用上卑劣的手段。
每时每刻,都有人在隐性地“吃人”。而战争直接吃人,战争很残酷,会把一切丑恶摊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