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锐一步步走向天台边缘，脚步还算稳，可连轴追捕压出来的疲惫已经盖不住，死者家属的哭声，还有那份非得亲手把罪恶按死的责任，全都沉在他肩上。

他抬手掏出手铐，没有给自己留半秒犹豫。

“咔哒。”

冰凉的金属环扣住沈序左手腕时，沈序从头到尾都没有反应，好似眼前这一切，跟他压根没有关系。

方锐绕到他身后，准备铐住另一只手。

就在这时，沈序终于动了。

他慢慢抬起右手，主动把手腕递到方锐面前，动作从容到过分，投降的意味被压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一种让人胸口发堵的挑衅。

不是你抓住了我，是我让你抓住我。

“咔哒。”

双手彻底锁死。

方锐盯着他，咬着牙挤出三个字。

“结束了。”

这句话，是对胜利的宣告，也是他对所有死者的交代。

沈序这才抬起眼，眼里没什么情绪波动。

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铐，视线不像落在束缚自己的刑具上，倒像在看一件做工不佳，却勉强能入眼的小玩意儿。

随后，他又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方锐的肩膀，落向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。

下一秒，他往前踏了半步。

方锐浑身肌肉瞬间绷紧，几乎以为沈序要反抗。

可沈序只是俯下身，凑到他耳边。

因为戴着手铐，前倾的姿势并不方便，可他的动作依旧慢得从容，两人的距离近到，方锐好似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夜风冷意。

没有台词，只有一声轻到快被风带走的气音。

随后，沈序站直身体，看着方锐，唇角只是轻轻牵了一下。

算不上笑，更接近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没有再看方锐一眼，戴着手铐转身就走，步子稳得吓人，朝着待命的警员那边一步一步过去。

整个过程，一个字都没有。

可他的每个眼神，每个动作，都在无声告诉所有人。

你们赢了，可也输了。

天台上，只剩方锐一个人站在原地。

刚才那声轻得快听不见的气息，还贴在他耳边迟迟不散。

他明明抓住了幽灵，却莫名觉得，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更深更黑的局里。

“卡！”

李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，他没有扯着嗓子喊，可声音里的满意，谁都听得出来。

他站起来，重重点头。

“过了！”

“A机，B机位，把刚才那条全保下来！”

随着这一声过了，江越身上的压迫感，瞬间散得干净。

他转过身，又恢复成平时的状态，取下手铐后，还很自然地活动了一下被勒过的手腕。

林泽长长吐出一口气，看着江越时，眼里只剩欣赏。

片场的工作人员也终于缓过来，压着声音议论起来。

“卧槽，他一个字没说，我怎么感觉比刚才那段对骂还吓人？”

“对，就是那种无声的轻蔑，警方在他眼里，根本不算什么。”

“这新人有点东西啊，光靠眼神和动作就把戏撑住了。”

李诚大步走过来，抬手重重拍了拍江越的肩膀，眼里的赞许根本藏不住。

“好小子。”

江越看着眼前不断刷新的光幕，心情也不错。

【叮！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。】

【林泽的激赏与认同，声望值+60】

【李诚的满意与震撼，声望值+50】

【全场剧组人员的叹服，声望值+90】

【当前声望值：575】

午饭后，拍摄继续。

下午两点半，东海市中心一家实景租下来的独立书店里，副导演老吴拎着大喇叭，嗓子已经喊到发哑。

场务跑前跑后布机位，灯光组则在调从落地窗照进来的自然光。

《追凶》剧组转场到这里，补拍幽灵的出场戏，还有几段日常碎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