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都忘了喝。

没台词，没正脸。

甚至镜头都不是主拍他。

就靠一个站姿，几个小动作，硬是在全景镜头里抢出了一块存在感。

大殿里。

丞相甩袖，转身面向龙椅，砰然跪地。

“臣，恳请陛下三思！”

身后百官齐刷刷跪倒一片。

楚宴混在人群里。

他跪得比谁都快，比谁都熟练。

甚至宽大的袖子还绊了一下膝盖，动作透着点狼狈。

但狼狈得恰到好处。

“卡！”

许平秋的声音从喇叭里传遍大殿。

“这条过！”

“保一条！”

大殿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散开。

群演们纷纷起身，一边活动发酸的腿，一边小声吐槽古装跪戏真不是人干的。

李长明在助理搀扶下站起身，捶了捶后腰，溜达到导演席旁边。
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顺口问道。

“许导，刚才那段情绪给得够不够？”

“够了。”

许平秋把回放调出来，指了指屏幕。

“你这段稳如泰山。”

李长明笑了笑。

这种夸奖他听得太多，倒也没什么波动。

可当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屏幕上时。

那是二号机的全景回放。

老戏骨的眼睛毒得很。

只看了两秒，李长明脸上的笑就收住了。

他盯着画面角落里，穿藏蓝长袍的模糊身影。

“这小子是谁？”

许平秋眼睛没离开监视器。

淡淡吐出两个字。

“楚宴。”

李长明一愣。

随即反应过来，许平秋说的不是演员名字，是角色。

画面里。

江越跪下之前，整套含胸、收肩、袖口遮手的动作，在回放镜头下格外扎眼。

李长明看了一会儿，突然转头问：

“哪个公司的？”

“没公司。”

许平秋语气平淡，但莫名透着一股凡尔赛的味道。

也不知道在炫耀什么。

“纯素人。”

“一天表演课没上过。”

李长明直勾勾看着他。

“扯淡。”

一点面子没给。

许平秋差点被水呛到。

李长明指着屏幕，语气极其认真。

“这种松弛感，这种骨子里的朝堂气，你跟我说是一个没出学校的大学生？”

“他刚才那下含胸拔背，还有跪之前那点重心变化，比好多在话剧台子上滚了十几年的老油条都准！”

“这身上是真有那个时代的味儿。”

说完，他又看了一遍回放。

越看，眉头拧得越紧。

不是觉得不好。

是觉得太离谱。

一个没背景、非科班的年轻人，站在连正脸都没有的角落里，居然能把楚宴的底色抠得这么死。

这特么真是一句“后天努力”就能解释的？

李长明憋了半天，才开口：

“这戏感，天生的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

许平秋重新端起保温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
但他的嘴角，简直比AK还难压。

“只能说，有些人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。”

李长明沉默片刻，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，赞同了这个观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