质子府外,一处墙角。
萧逸一身黑色夜行衣,动作干练。
他冲林照南打了个手势,示意自己先探路。
林照南却一把拉住他,压低声音,神情严肃。
“不行!”
“此等龙潭虎穴,本官必须亲自拿到铁证,方能上奏天听!”
萧逸静静地看了他一眼,满脸写着“无奈”。
他没搭茬,脚尖在墙根借力一点。
整个人轻得像片羽毛,毫无声息地就飘上了高墙。
林照南在底下看得一愣。
随即深吸一口气,依葫芦画瓢猛地往前一窜。
“砰!”
一声极具肉感的闷响,他整个人结结实实撞在了墙上。
墙头上的萧逸:“……”
林照南揉着肩膀,咬着牙,手脚并用开始往上爬。
动作笨拙得像只扒树的狗熊,还带下几片瓦砾。
“哗啦——”
动静不小。
萧逸额角一紧,迅速伸手,一把抓住林照南的衣领,把他拽了上来。
“林大人。”
萧逸声音里带着调侃的意味。
“你若是想打草惊蛇,大可直接去敲门。”
林照南被拽得灰头土脸,却依旧嘴硬。
“我这是……不熟悉地形!”
两人趴在屋顶伏低身子。
刚藏好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,被人推开。
楚宴拎着个酒壶,步伐踉跄、满身酒气地晃悠了进来,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哼着小曲。
他身后,一个老仆人捧着一叠账本和借据,满脸愁容地跟进来。
“世子爷哎,您可少喝点吧!”
“顺天行一倒,咱们府上最后那点进项也断了!”
“外头那帮要债的,跟闻着血腥味的恶狗一样堵在门口,这可咋活啊!”
屋顶上,林照南呼吸一停,耳朵瞬间竖起来。
院子里。
楚宴像是被扫了兴,他猛地转身,一把夺过老仆手里的账本,狠狠摔在青石板上。
“咋活?我怎么知道咋活!”
楚宴一脚踩在散落的借据上,酒气和怒火一起喷涌出来。
“那老东西自己找死被抄了,烂摊子倒要本世子来收拾?!”
楚宴越说越气,在院子里来回踱步,嘴里骂个不停。
“都怪那个高衙内!”
“丞相府那个二世祖,就知道伸手要钱!”
“薛明这个蠢货,还真把他当祖宗供着!”
“送钱,送古董!”
“真当本世子眼瞎啊?”
楚宴像是骂累了,一屁股坐到冰凉的台阶上,重重地打了个酒嗝。
“现在好了……”
“人进去了。”
“账烂了。”
“本世子的钱,全都他娘的打了水漂!”
说完,他脑袋一歪,靠着柱子,竟然直接打起了呼噜。
屋顶上,林照南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高衙内!千金坊!”
他激动地一把抓住萧逸的胳膊。
“我明白了!”
“顺天行的账目流向南境,根本只是个幌子。”
“真正的钱,全进了丞相二公子的口袋!”
一条完整的逻辑链,在林照南脑海中迅速成型。
楚宴这个草包,只是个被下人糊弄的冤大头。真正的幕后黑手,是借着顺天行敛财的丞相府二公子。
这一下,所有的线索全都对上了。
萧逸却没有立刻接话,他的目光依旧停在院中那个醉倒的身影上,眼神深得像一汪幽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