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转场!二号棚,中军大帐!”
许平秋吼了一嗓子,整个片场立刻像精密齿轮一样高速咬合运转。
江越掀帘走出化妆室。
一身黑底金线的藩王重甲,紫金冠高高束发。
人往那一站,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动作,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硬朗与杀伐气,挡都挡不住。
“各部门就位!”
场记板在镜头前“啪”地一声脆响。
“A!”
镇南军大帐。
空间宽敞,陈设却透着兵家特有的极简与冷硬。
巨大的沙盘,泛黄的羊皮地图,一排透着寒芒的兵器架。
林铮掀开厚重的羊毛门帘,裹挟着帐外的冷风大步走入。
楚宴正背对着他,俯身站在沙盘前,指间拈着一面红色小旗。
他连头都没回,手腕随意一松,“夺”的一声脆响,红旗稳稳扎在代表皇宫的微缩模型正中央。
“你迟到了半个时辰。”
楚宴开口,嗓音沉静。
林铮停在五步开外。
“流民堵了门。”
林铮死死盯着他披甲的背影,“你送给皇帝的‘大礼’,这几年让京城多添了几万孤魂野鬼。”
楚宴直起身。
他终于转过头,视线越过沙盘砸在林铮脸上。
“大礼是我送的。”
楚宴走到桌案后坐下,扯过一块粗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节上的灰。
“但刀,是他们自己抽出来的。我只给了个借口,那些皇子为了争那把椅子争斗,怪我?”
他把布随手一扔。
“林大人今天来,也是想替那个老不死的拦我的刀?”
林铮上前一步,语气发紧。
“皇帝老了,朝堂也烂透了。我救不了他,也不想救。”
楚宴挑了下眉,极其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,“那你废什么话?”
“天下大乱,被当成草芥的是百姓。”
林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,“你想坐那把椅子,可以。但刀锋,不能对准他们。”
帐篷里静了下来,惟余外面风卷帐旗猎猎作响的声音。
楚宴指节轻叩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“你现在,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?”
楚宴眼皮轻抬。
“就凭城防军还在我手里。”
林铮硬挺着脖子,“我这点人拦不住你的十万铁骑,但我能让你进城时,多填几万条人命!”
敲击声猛地一顿。
楚宴慢慢站起身,他绕过桌案,一步步逼近林铮。
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楚宴盯着他看了一会。
突然,轻笑出声。
“你这个人,还是这么蠢。”
楚宴转过身,大步走向兵器架,反手一抽,一柄长剑握在手中。
剑锋在昏暗的灯下,闪过一抹森冷的寒光。
“我带兵过来,不是为了屠城过干瘾的。”
楚宴用两根手指捏着剑锋,随意打量了一下,“百姓对我没威胁,我不动他们。”
手腕一翻,反手掷出。
“嗡!”
长剑入木三分,牢牢钉在沙盘边缘。
“但老皇帝的命,我要定了。”
楚宴猛然回头,眼神冷得像刀,“那些挡路的老家伙,我也要杀个干净。你呢?你要和他们一起死吗?”
林铮闭上眼,胸膛剧烈起伏,似乎做出了极大的让步。
“城门,子时开。”
说完,林铮转过身,大步朝帐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