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!护驾!!!”
凄厉的喊声撞在金柱上,激起层层回音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太极殿外除了呼啸的穿堂风,连个鬼影子都没进来。
楚宴就这么冷眼看着他发疯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省省吧。”
“林铮拿了城防印,外面十万铁甲,现在只认我。”
老皇帝眼底最后那点光,彻底熄灭了。
他颓然砸向椅背,整条脊梁骨仿佛被当场抽走。
“原来……你们早就串通好了。”
他自嘲地惨笑出声,把手探进宽大的袖袍里,摸出一卷明黄的绢帛。
他早就嗅到了今天的死局。
朝堂烂透了。
儿子们为了抢这把椅子互砍,废的废,死的死。
如今这天下,能镇得住外面那群骄兵悍将,能压得住这四处漏风的乱世的……
算来算去,居然只剩下台阶下站着的这个逆贼。
老皇帝扬起手,一把将传位诏书砸下台阶。
绢帛顺着白玉阶滚落,正好停在楚宴的战靴旁。
楚宴弯腰捡起,单手随意摊开。
玉玺的印鉴红得刺眼,传位诏令,半字不差。
“诏书你拿了。”
老皇帝满脸死灰,“朕只有一个条件。”
楚宴慢条斯理地卷起绢帛:“说。”
“留朕的子嗣一命。”
老皇帝声音发颤,“他们斗残了,都是些废物,对你构不成威胁的。”
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足足过了好一会儿,楚宴才抛下两个字。
“可以。”
“只要他们老实窝在封地里闭嘴,我保他们活到老死。”
得了这句准话,老皇帝悬着的心,终于落了地。
他哆哆嗦嗦地从袖管深处摸出一个瓷瓶。
一口咬掉木塞,仰起头,把里面的药丸直接倒进喉咙里,咽了下去。
楚宴就站在过。
很快,一道发黑的毒血顺着老皇帝的嘴角溢了出来。
老皇帝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痉挛。
他双手抠着龙椅,眼珠外凸,用尽最后的力气死盯住楚宴。
“二皇子余孽作乱……弑君篡位……”
他一边往外呕着黑血,一边喘着破风的粗气,拼命替眼前这个篡位者铺好最后一条金光大道。
“镇南王楚宴……领兵入京清君侧……继承大统!”
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后的、也是最大的筹码。
用自己的命,把楚宴身上的“篡位”两个字,洗得干干净净。
楚宴立在台阶下,身形冷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他拔出插在金砖上的长剑,转过身,大步朝殿外走去。
染血的战靴踩过玉阶,一步,两步。
走到太极殿高高的门槛前,楚宴停住了。
他背对着龙椅上生机彻底断绝的老皇帝,没有回头。
“父王临终前,其实留了话。”
楚宴抬起头,看着殿外灰蒙蒙的乱世苍穹。
“他从来都没有怪过任何人。”
“只恨……生在帝王家。”
话音落下。
楚宴一步跨出门槛。
身后,沉重漆红的殿门轰然关上,彻底将新旧两个时代,斩断在这道门槛两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