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瑾南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味的冷空气。
胸腔猛烈起伏,痛苦被他强压了下去。
痛到了极点,人反而冷静下来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波动尽数收敛,恢复了冷静。
他吐掉嘴里的半截香烟,皮鞋尖踩上去碾碎。
“挤什么挤!没见过毙人啊!”
周瑾南右手拔出腰间的勃朗宁,大步逼近警戒线边缘。
他拿枪柄不耐烦地砸开几个特务的肩膀,满脸暴躁。
“都给我滚远点!谁再往前凑半步,我提前送他下去排队!”
他转过身,背对着行刑的广场,面朝人群。
没人看得见,他掩在皮衣下摆后的左手正死死攥紧,掌心几乎被指甲抠出血印。
人群中,温予初被同事挤在中间。
她望着周瑾南这边,满眼都是失望和鄙夷。
今天之前,她还奢望这个人骨子里或许有点良知。
可现在,亲眼看着他维持刑场秩序,她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。
角落里,唐景然的目光在老鬼和周瑾南之间来回游移,眼神复杂得让人捉摸不透。
无人知晓,周瑾南站得这么直,究竟用尽了全身多大的力气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枪响,撕裂了广场的压抑。
枪声落下的刹那,周瑾南驱赶人群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。
只有一阵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,卷起他的皮衣下摆。
留给众人一个孤绝的背影。
“卡——”
韩松把枪插回枪套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快步走到江越旁边,“你这演技看着怎么越来越邪乎了。”
江越愣了一下,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,纯粹是词条用得越来越熟练了。
李长明被助理搀扶起来,拿着热毛巾擦着脸上的假血,听闻这话,也是连连点头。
“刚才对眼神的时候,你小子眼里的戏一点没虚,反倒把我生生带进去了,比在《天下局》的时候又进步了一大截。”
听到两位前辈的夸奖,江越脸上的冷酷“唰”地一下散得干干净净。
他接过场务递来的军大衣裹紧,搓着冻红的鼻子打趣:“全靠两位老师带戏,再不喊卡,我都要把自己掌心掐出工伤了。”
要不是他前几个月泡拳馆练体能,刚才这种程度的极限情绪拉扯,加上大冷天连轴转,他估计得低血糖。
接下来的群戏进展顺利。
当晚九点,气温跌破零点,剧组罕见地提早收了工。
按照往常,绝对熬到大半夜。
好在之前赶进度,趁着气温还没彻底降下来,把许多夜戏提前拍完了。
今天气温太低,为了演员的安全和健康,许平秋大笔一挥放了行。
江越裹着大衣回到下榻酒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