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城老弄堂实景拍摄地。
监视器后,许平秋拿起对讲机:“各部门就位!第三十五场,二镜一次!A!”
弄堂里,周瑾南手里拎着半瓶从百乐门顺来的洋酒,脚底下直画圈。
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。
刚拐过一个弯。
三道人影从暗巷两侧猛扑而出,三把匕首直逼要害。
原本醉醺醺的周瑾南眼神收紧,眼神瞬间聚了焦,哪还有半点醉意?
他后仰弯腰,避开当胸一刀,右手拎着的半瓶洋酒狠狠砸在左侧刺客的下巴上。
玻璃碎渣四溅!
紧接着,他借着后腰扭转的爆发力,一记重力膝撞顶在另一人腹部。
仅一个照面,三名刺客的进攻节奏全被打乱。
周瑾南左手探向后腰去摸枪。
可就在他看清对面刺客握刀的特有姿势,以及两人配合进退的三角战术阵型时,他拔枪的动作顿住了。
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拼刺路数。
不是军统的路子,是自己人!
老鬼生前的交代闪过脑海,“活下去,等组织重启你。”
他现在的身份是绝密,连开枪警告都不行。
只要掏枪,把巡逻队的人引过来,这三个同志今晚全得交代在这条弄堂里。
刹那间,周瑾南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。
他压下拔枪的手。
在对方刺客第二刀捅来的瞬间,他不退反进,迎着刀尖主动偏转了毫厘身体。
“噗嗤”一声闷响。
锋利的匕首直挺挺扎进了他的左侧腹部。
这一刀挨得极狠,周瑾南整个人被冲力撞得连退三步,后背狠狠砸在青砖墙上。
几滴温热的鲜血飞溅而出,落在他的侧脸上。
昏黄的弄堂路灯打下。
沾染着刺目血迹的脸,在光影切割下褪去了平日的浪荡,显得极为危险。
他咬紧牙关,咽下涌上来的血。
随即,他换上惊恐万分的神色。
“来人!快来人啊!”
周瑾南用左手捂着肚子,跌跌撞撞地向巷口狂奔。
剩下三名暗杀者看着地上的血迹,对视一眼。
听见远处巡警急促的哨音,三人迅速借着夜色撤退。
半小时后,特务局大堂。
二队的人正在值夜。
“砰——”
大门被粗暴撞开,周瑾南浑身是血地跌进门内。
他左手依然压着腹部,黏稠的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淌,“滴答、滴答”砸在水磨石地板上,拖出一条血痕。
他半跪在地,大口喘气,下颌线绷紧,冷汗混着血水将额发打湿。
“周队长?!”
值班特务吓得退了半步。
大堂的动静,引出了正准备下班的傅骁,以及在二楼等待暗杀结果的温予初和唐景然。
傅骁站在楼梯口,看着狼狈不堪的周瑾南,先是一愣,随即嘴角扯起。
他踩着军靴走下楼梯,皮底敲击地板发出脆响。
“这唱的哪一出啊?”
傅骁停在三步外,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起来,“堂堂特务局一队队长,申城有头有脸的周爷,去喝个花酒被人开膛破肚了?”
周瑾南单手撑地,借着罗马柱勉强瘫坐起来。
他缓缓仰头。
黑皮衣被血水完全浸透,面颊毫无血色,眼底却黑得吓人。
他看着傅骁,咧嘴笑出声,故意把话语咬向遇袭地点。
“傅队长眼力真好,我差点把命丢在福熙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