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这导演心太黑,江凯文饭都吃不下了(1 / 2)

程松然开机前的反差操作,江凯文已经领教过一轮。

真进了片场,这位怎么看都不沾正经导演边的人,却把每一分钟都塞进了通告单里。

筒子楼的独处日记戏拍完,程松然把通告单往墙上一贴,拿笔帽点了点镜头号。

“摄影先去天台,美术把墙皮再做旧一点,灯光别太明亮,录音去收一遍轻轨声。”

场务抱着盒饭箱站在门口探头。

“程导,饭怎么排?”

程松然没抬脑袋,嘴里吐出的话却冷冰冰:“照镜头号发,谁下场谁先吃。”

江凯文在旁边看完这套调度,差点怀疑这人悬疑小说写多了,连发盒饭都带着叙诡。

后面几天,拍摄重心全落在陈景安的前置创伤线上。

剧本里,三年前的陈景安前途坦荡,体验派天赋在圈里少见,刚被一部大制作院线电影递来橄榄枝。

那部电影的主创阵容足够豪华,导演江宏彦名声在外,待人谦和,圈内谈起他,往往还要补一句惜才。

江宏彦在行业里扎根多年,擅长打磨人性戏,人脉资源攥在掌心,在外界眼里,他温和专业,连训斥年轻演员时都留着分寸。也正因为他有名望,有话语权,三年前那场命案才被他一层层盖住,最后改写成另一个版本。

前置创伤线拍了几天,终于排到最核心的一场。

深夜大夜戏的片场,灯光架亮着,工作人员在楼道和天台之间来回奔走,场务抱着对讲机催下一组镜头,地面电缆盘成黑圈。

争执失控时,江宏彦一把将一名年轻演员推下高楼。当时离得最近,视野没有遮挡,完整看见全过程的人,只有陈景安。

程松然在开拍前把所有人叫到监视器旁,指尖点着剧本。

“这一场不拍他怎么洗白自己,只拍他怎么把陈景安摁进泥里,越招人恨越好。”

丁正信翻了一页剧本。

“所以江宏彦不能表现得太慌乱?”

程松然点点头,继续往下说:“对外他要模糊细节,把公众视线带偏。”

翻过一页剧本,他手里的笔在台词旁停住。

“对内他用前辈安抚后辈的姿态,把陈景安拖进错误的记忆里。”

丁正信把剧本页角捻了捻,看着剧本上面这场戏的台词和动作。

“他这样做,是在安抚?就像对猫猫狗狗的态度。”

“对。”

程松然抬眼看向监视器。

“越温和,就越恶心。”

彼时的陈景安刚亲眼见过坠楼,又在混乱中撞伤头部,精神防线已经被撕开口子。

江宏彦抓住这点,在他意识恍惚时反复叠加暗示,搅乱了陈景安的记忆。陈景安亲眼目睹真相,大脑却因受损和精神崩溃开始自我修正,最后形成认知错位。

最后,真相被揉碎,证词失效,案子被推成意外坠楼。

一夜之间,天才演员跌落神坛,被行业软封杀,最后消失在大众视野里。

江凯文蹲在监视器后头扒拉盒饭,看着屏幕里的拍摄画面,筷子悬在半空,米饭凉了都没往嘴里送。

画面里,江宏彦与同剧组男演员发生争执,男演员抓住了江宏彦的把柄,扬言要公之于众,争执间,江宏彦失手将人推下高楼。

就在这时,陈景安推门撞见了全过程。

江宏彦短暂失措后很快压住慌意,他转身看见角落里吓傻的陈景安,脸色沉下去,随后大步上前,一把将人推开。

陈景安踉跄后退,后脑重重撞上金属灯架,眼前黑了一片,手指在半空抓了两下,什么都没抓住。他的瞳仁失了焦,呼吸乱得没有任何节奏。

江宏彦蹲下身,抓住他的肩膀,嗓音温和得让人脊背发凉。

“景安,你刚才太入戏了,产生幻觉了,对不对?”

陈景安抬了抬眼,视线虚虚落在江宏彦脸上,茫然和恐惧浮现出来。

江宏彦没有放开他,掌心扣着肩骨,语气仍旧温和。

“这里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
“只是个意外。”

后来的事,顺理成章得让人憋屈。

在江宏彦持续不断的心理诱导下,陈景安忘掉了最关键的细节,只剩下有人坠楼的模糊画面,以及自己什么都没做的巨大愧疚。

程松然从监视器后抬头,拿起扩音器。

“过。”

丁正信没有立刻起身,他扶着江越的肩拍了拍,过了两秒才松手。

场务开始收拾轨道,灯光组上前调灯。

江凯文又扒了一口饭,含混骂了一句:“这导演,心也太黑了吧。”

这话说的,不知是在说戏里,还是在说现实。

江越走过来,端起旁边的盒饭,正好听到这句。

“别代入太深,是丁老师演得扎实。”

江凯文抬头望向他,表情认真。

“三哥,你演的也好啊,我刚才看得筷子都忘了夹菜。”

江越没接这个夸奖,把盒饭往旁边挪了挪,夹了只鸡腿给江凯文。

江凯文低头看着盒子里多出来的大鸡腿,眼睛一下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