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污染归精神污染，鸡腿是无辜的。

他低头咬了一大口，腮帮子鼓起来，刚才留在脸上的负面情绪也消失了。

丁正信这时候也走了过来，他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。

江凯文一抬头，差点被这张脸搞出心理阴影。

丁正信看见江凯文盯着自己，笑着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江凯文嚼着鸡腿，含糊道：“没事，丁老师，我就是突然觉得您以后再演好人，我得先报警。”

旁边几个工作人员没忍住笑了，丁正信也乐了。

“那说明这场戏没白拍。”

程松然坐在监视器后，听见这话，顺手在本子上记了一笔。

江凯文看见他的动作，警觉抬头。

“程导，你在记什么？”

程松然一本正经。

“观众反馈。”

江凯文：“……”

不是。

他随口吐槽一句，怎么还成试映会了？

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，离谱到家了。

程松然把回放调出来，招呼江越和丁正信一起看。

“这条整体能用，但我想再补一个近景。”

他说着，指了指屏幕里江越抬眼的一帧画面。

“这里，陈景安不是单纯害怕，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。但怀疑不能太明确，不然观众会觉得他笨。要让观众知道他在挣扎，但他已经抓不住真相。”

江越看了一遍回放。

“可以。”

丁正信也看着画面，笑意收了起来，神情认真起来。

“那我这边语气再轻一点？”

程松然点头。

“对，最好轻到像在哄他睡觉。”

江凯文在旁边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好家伙。

哄睡版精神侵袭，真够变态的。

场务探头过来，“程导，盒饭还发吗？”

程松然这才从监视器里抬头。

“发。”

“丁老师拿盒饭，你们两位主演先吃，吃完补近景。”

晚上戏份结束，已经快凌晨一点。

筒子楼外的风带着湿气，轻轨从远处穿过去，声音轰隆一下压过整条街。

工作人员收设备，灯光一盏盏熄掉。

江越换回自己的衣服，从化妆间出来时，脸上的疲惫已经淡下去不少。

江凯文拎着保温杯跟在旁边，嘴里还在念叨。

“三哥，我算看明白了。”

“程导这人，平时是地主家的傻儿子，一开拍直接变邪教头子。”

“丁老师平时是社区调解员，一进戏就是PUA祖师爷。”

“你更离谱，刚才还一脸破碎，现在出来就问夜宵吃不吃小面。”

江越等他吐槽完，才问道：“所以吃不吃？”

江凯文沉默一秒。

“吃。”

夜宵当前，谁不吃谁是圣人。

程松然正好从后面追上来，手里还抱着平板。

“吃小面？我知道一家。”

江凯文看他这架势，眉头一跳。

“程导，你说的一家，不会又在十八层台阶

程松然认真想了想。

“差不多。”

江凯文眼前一黑。

他迟早累晕在这座城市的坡坡坎坎里。